、落叶簌簌无声、秋光渐渐沉敛,天地依旧澄澈辽阔、秋阳依旧温润和煦,可人心早已彻凉入骨、冰封寸寸温情、寂灭点点期盼。
老李目光缓缓下移,最终稳稳落定在尚且摇摇晃晃、懵懂伫立、神色戒备的二叔身上。相较于沉稳拘谨的长子,这个年幼无知、全然陌生的幼子,更能勾起他一丝浅薄的好奇,却无半分血脉温情。
他静静打量数秒,视线淡漠疏离、无喜无怜、无温无柔、无情无义,如同观览一件无关紧要、毫无趣味的静物,语气寡淡无温、随意敷衍、漫不经心,轻飘飘地开口问询:
“这就是老二?”
“嗯。”李氏轻轻颔首,声细如缕、轻柔微弱、几被秋风轻易吹散,语调平淡无波,“一岁多了,会站了。”
一句简单的应答,藏着她无数个日夜的辛苦抚育、带病操劳、独自坚守。这个孩子从落地到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所有的抚育、所有的呵护、所有的陪伴,全是她一人支撑,眼前的生父,从未参与分毫、从未牵挂半分。
老***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形骤然前倾,投下的浓重阴影瞬间彻底笼罩住小小的孩童,裹挟着浓烈的压迫感、疏离感与陌生感,沉沉压在二叔稚嫩单薄的身躯上。他下意识想要扮演父亲的姿态,想要摆出长辈的体面,却无半分真心暖意。
他伸出自己宽大白皙、干净修长、毫无风霜痕迹、毫无劳作伤痕、细腻体面的手掌,欲俯身抱起这个素未谋面、血脉相连、亏欠一生的亲生幼子。这只手,早已脱离荒原的粗糙,养得白净体面,却从未为妻儿劳作、从未护佑孩童、从未撑起家庭。
可下一瞬,稚子最纯粹、最本能、最不会作假、最通透真实的直觉反应,轰然戳破了这场世人眼中圆满温情、阖家团圆的虚假假象,撕开了骨肉疏离、人心凉薄、亲情虚妄的残酷真相。
孩童的直觉,是世间最公正、最纯粹、最不假外物、不受世俗裹挟、不被伦理绑架的人心标尺。无关血缘名分、无关世俗规矩、无关旁人评判、无关是非对错,只辨温度善恶、亲疏冷暖、真心假意、安稳危险。成人可以伪装温情、可以掩饰凉薄、可以克制疏离、可以扮演体面,把世俗人情的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可懵懂稚子不会演戏,本能的躲闪与抗拒,是戳破所有虚伪最锋利的刀。
就在老李温热白净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孩童衣襟的刹那,原本尚且伫立原地、静静对峙的二叔,骤然浑身紧绷,像是被寒刃近身、被恶风裹挟,爆发出全然不属于他温顺性子的激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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