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硬了。
他打心底里嫌弃这片贫瘠荒芜、终年风沙、毫无生机的故土,嫌弃这间低矮破败、满是风霜、陈旧简陋的老屋,更嫌弃这三个困住他自由、拖累他前路、牵绊他闯荡、束缚他天地的妻儿。故土是枷锁,妻儿是累赘,清贫是负累,家庭是牵绊,唯有远方的繁华市井、自在光景、新鲜热闹,才是他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妻子眼底小心翼翼的期盼、放低姿态的卑微、句句真切的难处、字字滚烫的坚守,落在他眼里,没有半分心疼、半分愧疚、半分不忍、半分动容,只剩满满的不耐、烦躁、厌弃与敷衍。
他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死结,眼神刻意闪躲、飘忽游离、不敢正视,始终不敢直视妻子憔悴疲惫、布满沧桑、眼底藏满酸涩期盼的眉眼,不愿正视这个家满目疮痍、风雨飘摇、濒临崩塌的惨淡现状,更不愿承担分毫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与担当。
他今夜满心都是尽快脱身、尽快归城、尽快逃离的念头,心底早已装满了外头的花花世界、自在光景、新鲜热闹,再也装不下这片黄土的亲人,再也容不下这个拖累他、牵绊他、束缚他的破败家庭。
他只轻飘飘、淡悠悠、毫无温度、毫无重量地丢下一句:“我在外挣钱也难。”
短短七字,轻如烟尘、淡如流水、虚如浮梦,毫无分量、毫无温度、毫无愧疚、毫无担当,却带着穿透骨髓、浸透神魂的刺骨寒凉,瞬间堵死了李氏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藏在心底的期盼、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卑微隐忍的念想。
简简单单七字,轻飘飘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期许,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对温情、对担当、对人间暖意的向往。
在他的价值权衡里,妻儿的饥寒交迫、家庭的窘迫清贫、岁月的孤苦无依、数年的独守煎熬,统统不值一提、无关痛痒、可以忽略不计,统统远不及他在外的逍遥自在、轻松安逸、无牵无挂,不及他挣脱故土牵绊、摆脱家庭拖累的自由洒脱。
他的难,是市井谋生的琐碎辛苦、人际周旋的些许疲惫,是衣食无忧、安稳度日的轻微困顿;她的难,是生死温饱的绝境熬煎、无人兜底的生死挣扎、岁岁无休的骨血磨蚀。可他从不共情、从不体谅、从不悲悯、从不担当,只一句轻描淡写的敷衍,便将所有责任尽数推脱,所有苦难尽数甩回她一人身上,所有重担尽数压回她单薄肩头。
那一夜,李氏再无一言。
所有积压的委屈、忐忑、期盼、卑微、酸涩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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