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萧瑟凛冽,四季轮转无情。它送走春日仅存的一丝微暖,吹散夏夜稀薄短暂的静谧,吹落秋日寥寥无几的余温,吹冻冬日彻骨侵肌的微光。岁岁年年,暖风从不渡此地,寒沙永远驻人间。
也是这岁岁不息、年年不止、无休无止的戈壁冷风,一点点、一寸寸、一丝一毫,温柔又残忍地吹尽了二叔心底所有残存的虚妄期许、幼稚幻想、卑微期盼与天真执念。
所有关于父爱、关于血脉、关于亲情、关于归途的温热念想,尽数归零、尽数消散、尽数湮灭。旧的温情执念彻底陨落,新的心境,在无人察觉的幽深心底,悄然生根、静默发芽、恒久固化、彻底定型。
日子依旧漫长清苦,岁月依旧枯燥贫瘠,生活依旧孤苦寒凉。
戈壁没变,风沙没变,破败的村落没变,清贫苦寒的光景没变,旁人的冷漠疏离没变。唯一悄然颠覆、彻底天翻地覆的,是人心,是稚子心性,是从此扎根心底的执念与寒凉。
母亲依旧是那副沉默坚韧、任劳任怨、温柔隐忍的模样。
命运待她刻薄至极,岁月予她万般苦寒,丈夫予她无尽辜负,生活予她满身风霜。可她从未抱怨命运不公,从未哭诉丈夫凉薄,从未怨怼生活苦寒,从未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她生性温柔纯良、坚韧通透、心善赤诚,一生只求安稳、只盼家人平安。纵使命运苛待、世事寒凉,她依旧默默咬牙扛起生活所有的风雨重担,将世间所有委屈、疲惫、苦难、风霜尽数独自吞咽、独自消解、独自承受。
她把自己仅剩的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暖意、所有偏爱,尽数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两个年幼的孩子。
天未破晓,天光未亮,她便起身劳作,开荒耕地、打理畜牧、缝补浆洗、生火做饭、持家育儿,事事亲力亲为、件件尽心竭力。直到日暮深沉、夜色浓稠、万物沉寂,才得以稍稍歇息、短暂喘息。
一年四季、寒来暑往、日日不休、年年不息。常年累月的透支劳作、无尽的精神压抑、无人慰藉的身心疲惫,一点点熬垮了她原本娇弱的身躯,憔悴了温润的容颜,沧桑了清澈的眉眼,耗尽了年少的青春温柔,磨平了曾经的鲜活灵动。
可就是这样一副孱弱纤细、饱受风霜、历经苦难的肩头,硬生生为两个年幼的孩子,撑起了一方遮风挡雨的小小天地,守住了这个破碎破败家庭仅存的一缕人间烟火、一丝温热暖意。
大哥依旧温顺敦厚、沉默懂事、隐忍乖巧。
年岁稍长的他,早早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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