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难捱,可他岁岁年年日日经历,早已彻底习惯、全然麻木,面不改色、沉静淡然地一件件穿戴整齐,从不抱怨半分寒凉、半分疾苦,默默扛下所有晨起的煎熬。
晨起穿衣过后,他从不会急于出门、不会贪玩懈怠,第一件事永远是收拾屋内一夜沉积的黄沙。戈壁风沙无孔不入、昼夜不停,哪怕门窗紧闭、缝隙封堵严实,一夜过后,炕沿、桌面、地面、炕角依旧会落满薄薄一层细密黄尘,灰蒙蒙的一层,遮盖住屋内仅有的简陋陈设。
他寻来家中最破旧、最软塌的碎布片,弯腰俯身、细细擦拭、轻轻清扫,动作轻柔规整、细致入微,生怕动作过重扬起漫天尘土,弄脏被褥、台面与仅有的物件。他清扫得认真、擦拭得干净、打理得规整,每一处角落、每一寸台面都细细梳理,不放过一丝尘土、一点杂物、一处凌乱。
旁人看这屋舍破败贫瘠、毫无价值、不值一提,可在二叔心中,这是母子二人唯一的容身之所、唯一的避风港湾、绝境之中唯一的安稳归宿。哪怕日日落尘、岁岁寒凉、年年破败,也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家,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方寸天地,是他苦寒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规整打扫完屋舍、收拾好屋内杂物,天色依旧昏暗、晨光未亮,他便蹲在灶台边,默默帮母亲生火做饭、分担家务、减轻负担。家中的灶台是最简陋的黄泥砌成,坑洼斑驳、烟火熏黑、残破老旧,常年积着厚厚的炭灰与尘垢,边角残缺、台面凹凸,简陋得不成样子。
家中没有干燥规整、易燃耐烧的柴火,没有便捷省力的燃煤,更没有省心的灶具,能够生火取暖、做饭的物料,只有母亲日复一日、风餐露宿捡拾回来的枯草根、细碎枯枝、晒干的沙枣枝干、干枯荒草。这些燃料细碎松散、极易燃尽、火力微弱,还伴着漫天浓烟、苦涩烟尘,极难点火、极难起火,每一次生火,都要耗费许久功夫、极大耐心、无数心力。
二叔日日蹲在灶台前,低头鼓捣着细碎枯枝,小心翼翼凑近灶口引火。戈壁的清晨风凉露重、寒气逼人,穿堂风极易吹灭微弱的火苗,他便微微俯身、弓起瘦小的脊背,用单薄的身躯死死挡住风口,一手轻轻扶住松散的柴火,一手小心拢着微弱跳动的火苗,屏住呼吸、静心等待、耐心引燃。
浓烟顺着灶口翻涌而出,瞬间弥漫狭小的屋内,呛得他双眼酸涩胀痛、泪水直流,喉咙干痒发紧、呼吸不畅,整张脸颊沾满黑黑的炭灰与尘土,鼻尖、眉眼、额头尽数蒙尘,指尖被烟火反复燎烫、发黑发烫、微微刺痛。这般烟熏火燎、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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