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叔的八年,从无春风拂面,无暖意缠身,无烂漫娇憨,无半分孩童该有的无忧无虑。四季流转落在他身上,从不是四时景致的更迭,而是戈壁独有的极致燥热与彻骨苦寒,是无尽风沙、漫天尘土、饥寒交迫、身心俱疲的无尽煎熬。别的孩童伴着糖果零食、崭新衣衫、欢声笑语长大,他伴着呼啸狂风、漫天沙砾、空腹辘辘、身心疲惫熬大。
清贫从不是他家一时的困顿、一时的窘境,而是祖辈沿袭、代代相传、入骨入血的宿命。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钉在身上的人生底色,无从躲避、无从更改、无从挣脱。别人的童年是被烟火滋养、被温柔包裹,他的童年是被风沙打磨、被苦寒淬炼、被命运碾压,早早褪去了所有天真烂漫,只剩远超年岁的沉静、隐忍与寒凉。
这座边陲小镇,坐落在戈壁与人居的夹缝之间,土地贫瘠、资源匮乏、生计微薄,算不上繁华富庶之地,却也依傍往来商旅、乡镇集市,滋生出几分难得的人间烟火。镇上人家境遇参差、贫富有别,却大多有安稳生计可依、有固定来路可守。临街住户或摆摊售卖瓜果杂货、零嘴日用,或开一间面食小铺、粮油小店,靠着往来人流赚取微薄收入,安稳度日;有门路、有学识的青壮年,扎根公社、粮站、供销社,谋一份安稳差事,拿着固定薪资,四季无忧、岁月平和;乡下村居人家,守几分薄田、饲几只鸡鸭、养两头家畜,春种秋收、自给自足,纵然朴素清贫,却也温饱有序、烟火寻常。
人人皆有退路,户户皆有底气,唯独二叔一家,是全镇人人皆知、无人例外的最边缘、最窘迫、最无依的赤贫门户。在家家户户尚能求得温饱、安稳度日的小镇上,他们一家三**得格格不入、举步维艰,活成了整片烟火人间里最突兀、最孤寂、最寒凉的一抹阴影。
家中无田可耕、无地可种,彻底断绝了农耕这最基础的生计;无商铺可营、无手艺傍身,无从做小买卖、靠技艺谋生;无祖辈积蓄、无钱粮储备,遇上风霜雨雪、病痛灾患,全无半点抵御风险的能力;更无亲友帮扶、无人脉依托,宗族疏远、邻里淡漠,落难之时无人伸手、困顿之时无人接济。最是残酷的是,他们甚至没有一间规整牢固、足以遮风避雨、御寒避暑的安稳居所,一家三口无根无凭、无依无靠,孤零零栖居在戈壁边缘、小镇最荒僻死角的破败土坯旧房里,岁岁年年与清贫为伴,与苦寒共生,在绝境之中拼尽全力,苦苦维系一线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机。
那间伴他长大的土坯房,是小镇被刻意遗忘的角落。远离正街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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