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进项、唯一的翻盘盼头、唯一的生活底气。春日温润羊奶,可以贴补稀缺口粮,让本是稀汤寡水、常年无荤的三餐,多一丝养分、多一分饱腹、多一缕暖意;夏日厚实羊毛,仔细修剪梳理、晾晒干净、除尘规整,便可拿到镇上集市售卖,换得几张零碎毛票、些许盐油布匹、生活杂物,填补家用空缺;秋日静待羊羔繁育、慢慢育肥,待到冬日农闲时节便可出栏变现,稳稳攒下学费、盐钱、布匹钱、口粮钱,撑起全家大半细碎刚需开销。
于这个绝境之家而言,这两只老羊,驮着全家大半的生计与希望,驮着母子三人熬过一年又一年的清贫岁月、苦寒时光。羊壮,则家稳;羊弱,则家穷;羊病,则家忧;羊死,则家失盼。
这个朴素又残酷的道理,八岁的二叔比谁都通透、都笃定、都上心、都敬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放学归来多累、多饿、多疲惫、多酸痛,无论白日课业多重、身心多乏、压力多大,他归家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规整打理羊圈、精细投喂羊群、悉心照料生计,从未有一日疏漏、从未有一次敷衍、从未有半点懈怠。
他快步走到院角专门储草的干燥角落,俯身抱起一捆日间提前晾晒干透、柔软适口的嫩沙棘草与红柳嫩枝。戈壁的枯草粗硬坚韧、枝桠尖锐锋利,边缘布满细小的硬刺,轻轻一碰便会刮破皮肉、刺进肌肤、渗出血珠。
他那双早已布满层层老茧、深浅裂口、新旧伤痕交错的小手,早已常年习惯了这般粗糙刺痛、风霜磨砺,早已练就浑然不觉的坚韧。他熟练抱起草捆、稳稳收紧,指尖不惧硬刺刮蹭、不惧粗糙摩擦,步履沉稳地走进低矮逼仄的羊圈。
家中的羊圈是黄泥混杂枯草简单堆砌而成的简陋围栏,低矮逼仄、通风极差、采光不足,白日烈日暴晒则闷热燥热、浊气堆积,傍晚晚风沉降则潮湿阴冷、寒气逼人,日日积攒着浓重的腥膻潮气、牲畜异味。
别家农户养羊,日日清扫、时时打理、通风晾晒,羊圈干净干爽、无异味、无潮湿、牲畜康健;唯独他家,母亲终日奔波谋生、无暇细致照料,羊圈清扫、牲畜打理的活计,全权落在二叔肩上,全靠他每日放学归来、挤时间细细收拾、精心维护。
二叔做事向来极致细致、极致稳妥、极致负责。他先手持小铁锹,将羊圈内昨日残留的残草碎屑、结块羊粪、潮湿冻土尽数仔细清理干净,一点点铲出圈外、规整堆放,统一堆在院外偏僻角落,待日后风干腐熟,便可当作田地有机肥,不浪费半点资源、不辜负一丝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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