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天真、松弛任性。他不再贪恋嬉闹、不再奢求宠爱、不再肆意撒娇,心智飞速成熟、心性愈发隐忍,眼神沉静通透、心思缜密入微,观察力远超同龄所有孩童,甚至胜过无数寻常成年人。
他日复一日、时时刻刻、润物无声地观察着母亲的一切细微变化,将所有无人在意的细节、所有刻意遮掩的病态,尽数收于眼底、刻入心底、沉于神魂。
他看她日渐清瘦凹陷的脸颊,往日略带温润的皮肉日渐消减,颧骨突兀、下颌锋利,只剩一层枯皮贴骨,憔悴得让人心头发紧;看她日渐蜡黄暗沉的肤色,彻底褪去了活人该有的血色温润,常年笼罩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黄,无光无泽、枯槁破败;看她日渐黯淡无神的眉眼,往日盛满坚韧温柔、藏着倔强韧劲的眼眸,如今眼底淤积着浓重青黑、覆着化不开的疲惫沉郁,眸光浑浊涣散、黯淡无光;看她日渐单薄佝偻的身形,往日挺拔舒展的脊背渐渐佝偻塌陷,单薄的肩背撑不起衣衫,身形萧瑟孱弱、岌岌可危,风一吹便似要摇摇欲坠。
他看她一日少于一日的饭量,从前哪怕只有粗糠野菜、寡淡冷水,她也会勉强多吞咽几口,勉强维系体力、支撑劳作;如今半碗淡饭、少许野菜便难以下咽,食不知味、味同嚼蜡,每每勉强吞咽,便会眉头微蹙、胸口闷胀,隐隐泛起反胃恶心之感,进食愈发艰难、日渐少食体虚。
他看她日渐沉默寡言的性子,从前劳作闲暇,她尚且会温柔叮嘱兄弟二人课业、闲话家常、宽慰人心,眉眼间偶有温柔笑意、人间暖意;如今大半时日只是默然劳作、静默休憩,极少言语、鲜有笑意,眉眼间终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沉郁、悲凉与隐忍,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孤寂寒凉。
所有细微的、隐秘的、无人在意的、旁人忽略的变化,日复一日一点点堆叠、一点点沉淀、一点点扎根,在二叔稚嫩却深沉的心底,酿成越来越重、越来越沉、越来越清晰的不安与惶恐。
这份惶恐无声无息、无迹可寻、无法言说,却日夜缠绕心神、时时碾压神魂、刻刻裹挟情绪,让他终日心绪不宁、暗自焦灼、寝食难安。他不敢与人言说、不敢向兄长倾诉、不敢戳破母亲的伪装,只能独自藏着心事、独自压着惶恐、独自默默观察、暗自煎熬担忧。
无数次,他放下手中的书本、停下忙碌的活计,轻轻走到母亲身侧,仰着一张尚且稚嫩、却早已褪去大半天真、盛满懂事与担忧的脸庞,轻声开口询问。他的语气小心翼翼、轻柔至极,藏着满心忐忑、藏着极致牵挂、藏着不敢深究的惶恐:“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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