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宿命的前路,他转身毅然踏入了人间最底层、最辛苦、最磨人、最熬血肉的生计行当——镇上城郊的红砖砖厂。
戈壁小镇的红砖砖厂,孤零零坐落在镇子最边缘的荒芜滩涂之上,远离居民区、远离市井喧嚣,毗邻成片的戈壁荒丘与废弃滩地。这里是整片区域最嘈杂、最脏乱、最艰苦、最熬人的地方,也是无数底层穷苦人走投无路之下,唯一能抓住的谋生出路,是贫瘠土地上最真实、最赤裸的人间炼狱。
整片厂区没有半分整洁规整,没有一丝清爽安逸,目之所及尽是荒芜与狼藉。无边无际的晾晒场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未烧制的湿砖坯、刚出窑的滚烫红砖、冷却后的成品青砖,层层堆叠、错落堆砌,占据了厂区绝大部分土地。地面没有平整的硬化路面,全是混杂着黄土、煤灰、碎砖、湿泥的泥泞硬地,坑洼不平、凹凸错落,晴天尘土漫天、煤灰飞扬,雨天泥泞不堪、湿滑难行,终年脏乱不堪、无有洁净之时。
厂区中央的烧砖大窑常年烟火不息,厚重的窑道深不见底,熊熊烈火日夜燃烧,从不间断。赤红的窑火源源不断涌出滚烫热气,裹挟着浓郁的烟火气、煤灰气、土腥气,常年笼罩整片厂区,方圆数里都能闻到浓烈刺鼻的烟火粉尘味道。高耸的烟囱日夜吞吐着滚滚黑烟,灰蒙蒙的烟雾直冲天际,混着戈壁的黄沙薄雾,让整片厂区的天空常年昏沉压抑,不见清朗天光。
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止、无休无止。制砖机、传送带、鼓风机、抽水机同时运转,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持续不断,从清晨破晓一直响至深夜更深,无半分停歇。常年身处其中,耳膜嗡嗡作响、震感不止,久而久之便会耳鸣发沉、头脑昏胀,连说话都要刻意抬高音量,才能让身边人听清话语。这份嘈杂与轰鸣,是砖厂永恒不变的底色,是每一个苦力工人日日承受的煎熬。
空气里永远悬浮着厚重细密的煤灰、沙土、砖灰、土坯粉末,层层叠叠、无处不在。每一次呼吸,干涩呛人的粉尘便会涌入鼻腔、喉咙、肺腑,刺得黏膜干涩发痛、发痒发堵,让人窒息难耐、喉咙干涩。细密的粉尘无孔不入,落在头发上、眉眼间、脸颊上、衣衫上、肌肤上,片刻便能覆上一层厚重的灰垢,黑白交错、肮脏厚重。无论如何擦拭、如何清洗,都难以彻底除尽,日日沾染、层层堆积,久而久之,连肌肤纹理、衣物纤维里都浸透了洗不掉的煤灰尘土。
厂区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角落,都藏着辛苦、藏着劳累、藏着凶险。脚下是坚硬的碎石、锋利的碎砖、泥泞的软土、滚烫的砖坯,步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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