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勉强熬,无人修缮、无人整理、无人更替、无人打理,任由一件件旧物日渐腐朽、愈发残破,任由一方家宅日渐荒芜、愈发潦草。
自二叔辍学归家、扛起全家生计、撑起这片风雨飘摇的天地之后,日日奔波劳作、日夜操劳顾家,日日面对着满屋残破、处处陈旧、件件残缺的光景,心底悄然生出一股执拗又温柔的念想。
日子已经够苦、够难、够荒芜了,人生已经够累、够屈、够遗憾了,家不能再残破、再潦草、再无序、再荒芜。外物虽旧、家境虽贫、生活虽苦、命运虽苛,可人心不乱、家便可规整,日子便可踏实,生活便可生出细碎温柔,岁月便可寻得几分安稳。贫寒可以接受,劳苦可以承受,负重可以坚守,但潦草与荒芜,大可不必。
他想,既然无力逆转家境的清贫、无力更改命运的刻薄、无力追回逝去的前程、无力弥补人生的缺憾,那便尽力守住眼前的方寸天地,尽力规整身边的一物一器,尽力把潦草的日子过得踏实安稳,把残破的家宅打理得井然有序。
于是,他决意自学木工,自修补缮,以一己之力,修补满目残破,规整一方家宅,温柔苦涩岁月。
他无师自通、无人引路、无人教导、无需拜师、无需花钱求学、无需专人指点,全程靠着自己极致的悟性、过人的专注、隐忍的坚持,默默观察、悄悄摸索、自学自练、自我打磨、自我精进。
戈壁小镇的老街深处,青石板路被数十年风雨磨得温润发亮,两侧矮旧的土坯房错落排布,烟火沉静、岁月悠长。老街最里头,常年守着一间老旧木作铺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独居老木匠。老人一辈子扎根小镇、深耕木作手艺,无妻无子、半生孤静,日日与木料、工具、匠心为伴,数十年手艺精湛、心性沉稳,在整片小镇口碑极好。寻常人家修家具、打农具、做木活,几乎都找他。他不爱热闹、不喜闲谈,唯独守着一方小小木铺,日日静坐铺中,下料、拉锯、刨平、拼接、打磨、雕花、修整,日复一日、岁岁年年,与旧木为伴、与手艺相守、与静心同行。
往日忙于求学、勤于顾家,他早出晚归,从未有过多闲暇驻足观望老街景致,更没空留意老木匠的手艺活。如今辍学务工、偶有闲暇,黄昏落日、工余空隙,便是他难得的松弛时刻。他常常绕路走到老街,悄悄驻足老木匠的木铺门外,不喧哗、不打扰、不贸然问询,只是默默伫立、静静凝望。目光紧紧追随老师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工序,看木材如何甄选、如何下料、如何裁切,看拉锯如何发力、角度如何把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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