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水都是破局的铺垫。
心志一旦立稳,苦难便不再是煎熬,而是最踏实的修行。
他走到院落角落的老旧水缸旁,拿起豁口的粗陶水瓢,舀起一瓢冰凉刺骨的井水。深秋的井水寒意彻骨,刚触掌心便激得指尖发麻,他却毫无迟疑,俯身掬水扑面,冰冷的水流瞬间浸透眉眼、浸透脖颈、浸透周身疲惫的肌理。
一瞬之间,所有残留的困倦、昨夜最后的怅然、心底微弱的迟疑尽数被冷水冲散、彻底清零。
他抬手抹掉脸上水珠,眉眼清明如洗、心神澄澈坚定,镜一般的眼底,再无半分年少虚妄,只剩清醒、隐忍、奔赴与笃定。
简单洗漱完毕,他熟练拿起院墙边靠着的旧锄头、磨得发亮的铁锹,又顺手拎起早已磨损的帆布劳保袋。这套跟随他数年的劳作工具,木柄被常年掌心的汗水浸润得包浆发亮,铁器布满细密磕碰痕迹、层层锈迹,每一道磨损、每一处斑驳,都是他数年负重熬苦、躬身谋生的真实烙印。
天色已然大亮,朝阳彻底挣脱地平线,铺洒整片戈壁荒滩。远处的砖厂方向,准时传来沉闷轰鸣的机器声响,穿透清晨的清风薄雾,稳稳落进小镇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声冰冷准时的号令,宣告着底层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劳作碾压、苦难轮回。
小镇彻底苏醒,街巷人声鼎沸、车辙滚动、烟火嘈杂。家家户户开门扫院、生火做饭、收拾行装,寻常人家的晨起日常,庸常且麻木,重复且枯燥。无人察觉,今日走向砖厂的少年,早已脱胎换骨、心性重生。
二叔背起工具、脚步沉稳,推门走出小院,汇入晨起谋生的人流之中。
街巷之中,随处可见人间百态、世俗人心,昨夜暗流涌动的博弈,已然化作晨间最细微、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三三两两的务工者结伴前行,大多是常年困于这片土地的底层乡民、辍学的半大孩童、迫于生计的贫苦劳力。他们边走边闲谈,话语直白功利、短视麻木,句句绕不开生计、工钱、活路。
“这下彻底清净了,没人拦着娃进厂干活,多挣点钱比读书靠谱。”
“读书能有啥出息?戈壁的娃,天生就是干活的命,早点务工、早点养家、早点踏实。”
“听说砖厂老板最近要扩招人手,不限年纪、不限工时,只要肯出力就能挣钱,总算熬出头了。”
细碎议论飘入耳畔,直白刺耳、凉薄现实。这就是小镇最真实的底层生态,根深蒂固的短视、代代相传的麻木、无法挣脱的宿命,被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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