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雨、扛过一次苦难、撑过一次绝境。
到最后,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自我宽慰,一句敷衍至极的世俗叮嘱,便潇洒转身、全身而退,继续奔赴自己的自在人生、繁华前路。
说完这句冰冷的话,他再无半分停留,再无半分回望。
转身、抬脚、前行,步履从容、姿态松弛、决绝干脆,朝着镇子路口的方向稳步走去。
晨光微熹,薄雾漫漫,戈壁的长风缓缓吹起,卷起他的衣角,拂过他挺拔的背影,也卷起这片土地数十年的寒凉、半生的辜负、一世的荒唐。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越来越小,渐渐消融在清晨的薄雾与苍茫土路尽头,自始至终,没有一次回头、没有一丝停顿、没有半点不舍。
那般潇洒、那般自在、那般无牵无挂。
仿佛往后这世间所有风雨、所有苦难、所有寒凉、所有绝境,都再也困不住他、绊不住他、牵连不住他。
二叔静静伫立在空荡冷清的小院中央,身形单薄、脊背挺直、周身孤寂。
周遭晨风微凉、薄雾缭绕、天地寂静无声,戈壁的清寒一点点浸透他的衣袂、渗入骨血,却再也触不到心底半分温度,也冻不透这颗早已历经生死、彻底沉淀的心脏。二叔静静伫立院中,周身寂然,无悲无喜,无嗔无怨。
此前十九年,他的人生始终被困在“等待”二字里。等父亲归乡,等亲缘回暖,等一场完整的团圆,等一份本该属于自己的庇护与底气。哪怕次次落空、岁岁寒凉,哪怕母亲临终前都仍在替这份凉薄兜底,他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侥幸,撑着他在清贫孤苦里咬牙硬熬。
直到这四日潦草至极的奔丧落幕,直到那道决绝无回的背影彻底远去,这场横跨半生的漫长等待,终于轰然落幕、彻底终结。
他终于彻底看懂,李建军的归来,从不是幡然醒悟、不是心怀愧疚,只是迫于世俗礼教的一场表演,是为人夫、为人父不得不走完的人间流程。
戏落、人散、场空。
没有情分、没有亏欠、没有归途。
人心最痛的从不是直白的恶意与伤害,而是数十年执念落地成空的荒唐,是自己年少时无数个深夜的期盼、委屈、不甘与自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孤身自演的独角戏。他曾把血脉当作救赎,把父爱当作退路,到头来才知,这世间最虚无缥缈、最伤人至深的,从来都是他苦苦执念半生的亲缘。
风掠过空荡的院落,卷起满地细碎尘沙,掠过荒芜的土墙,也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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