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自身命运,方能立足。
与此同时,李建军全程敷衍冷漠、毫无牵挂的姿态,也悄悄埋下第二条关键隐性伏笔。他归来只为完成世俗流程、维系自身体面、彻底斩断家庭牵绊,全程不触碰家产、不处置屋舍、不交代后事、不安排幼子生计,看似潦草抽身,实则是刻意的彻底切割。他并非不知情家中薄产、宅基地的潜在价值,也并非不明白幼子孤苦无依的处境,只是他早已打定主意,此生不再沾染这片苦寒土地的所有累赘与牵绊,只想一身轻松、自在逍遥,远赴他乡过自己的安稳人生。这份极致的自私,也预示着日后村落邻里觊觎李家家产、上门刁难拿捏之时,李建军绝不会有半分归来庇护、追责撑腰的可能,甚至会彻底置身事外、视而不见,让二叔独自直面所有纷争与算计。
更隐秘的一层伏笔,藏在李建军的处世心性里。他常年在外漂泊、圆滑世故、冷漠利己,看似平庸无为,却能在数十年里安稳避开所有家庭责任、所有生活苦难,在外立足谋生、维系体面,足以见得他心思缜密、极度自私、擅长权衡利弊、明哲保身。这般心性的人,绝不会只是单纯的不负责任,往后若是听闻李家家产有利可图、或是自身需要借力之时,未必不会再度归来,重拾亲缘、拿捏利弊、谋取好处,凉薄之人从无永恒牵绊,只有永恒利益,为日后父子间的利益博弈、彻底决裂埋下了深层隐患。
三日时光,在表面死寂、暗潮汹涌的氛围中缓缓落幕。世俗礼数、人情往来、丧礼流程尽数走完,村落的舆论博弈渐渐平息,旁人的唏嘘感慨慢慢淡化,一切看似回归平静,唯独二叔的心境、心性、命运轨迹,已然彻底翻盘、彻底重塑,再也回不到从前。
有人私下替逝去的妇人不值,叹她一生善良隐忍、任劳任怨,终究是错付半生、空耗余生;有人暗自心疼年少孤苦的二叔,小小年纪受尽磋磨,如今丧母无依,生父又这般凉薄,往后余生无人庇护、步步维艰;也有人抱着世俗中庸的心态,劝解旁人,说人各有命、谋生不易,李建军在外漂泊也有难处,不必过分苛责。
流言蜚语、唏嘘评判、同情惋惜、中立劝解,在村落里悄悄流转,织成一张无形的人情网,笼罩着这座破败的小院。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李建军,始终淡然自若、不为所动,任凭旁人议论纷纷,自始至终稳得住场面、端得住姿态,半点不受影响。
他早已习惯世俗人情的圆滑周旋,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冷漠心性,旁人的唏嘘惋惜、私下非议,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耳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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