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力谋生、年少扛下所有风雨的不易。他们私下聚在村口老槐树下,低声替逝去的妇人不值,叹她心性太软、太过善良,一辈子为家、为夫、为子耗尽所有,终究是错付了半生深情、空耗了余生岁月;更暗自心疼孤零零留在世间的二叔,小小年纪历经丧母之痛,生父又这般凉薄自私,往后无依无靠、孤身一人,在这苦寒戈壁、复杂人世,注定步步维艰、无人撑腰,言语间满是真切的惋惜与悲悯,偶尔会悄悄端来热馍、米汤,不敢过多劝慰,只以最朴素的方式默默照拂,是这片凉薄土地上仅存的细碎善意。
第二派是世俗中庸、明哲保身的中间派,多是中年村民,深谙村落人情世故,不愿得罪任何人,习惯性和稀泥、讲体面、守世俗规矩。他们从不深究内里的亏欠与凉薄,只执着于世俗情理与表面体面,每每听见旁人非议李建军,便会出声劝解,话术圆滑、立场模糊,句句看似公允,实则变相为李建军的自私开脱。他们总说“男人在外谋生本就不易,常年漂泊身不由己”“谁家没有难处,没必要揪着过往不放”“人死为大,活人也不易,得过且过就好”,从不提及妇人半生孤苦、幼子常年无依,只一味弱化李建军的缺席与亏欠,维护着乡村世俗里“父子亲缘、夫妻情分”的虚假体面。他们的博弈核心从不是对错、不是恩情亏欠,而是维系村落表面的平和,不得罪归乡体面的李建军,也不违背邻里情面,只求自身置身事外、安稳无争。
第三派则是藏着狭隘私心、暗中看热闹的功利派,以几户常年与李家有隐性摩擦、暗自攀比的人家为首。往日李家安稳度日时,他们便暗自嫉妒、处处挑剔,私下散播闲言碎语,嘲讽李家清贫、父子疏离、家门冷清;如今李家丧母、家道彻底崩塌、少年孤苦无依、生父凉薄抽身,他们表面唏嘘同情、假意安慰,眼底却藏着隐秘的幸灾乐祸。他们刻意放大李建军的“归来尽责”,刻意淡化他数十年的缺席亏欠,对外夸赞李建军“懂礼数、知分寸、不远千里归乡奔丧”,暗暗坐实“李家运势不济、妇人命薄、少年福浅”的论调,变相抬高自身家境顺遂,踩着李家的残局满足自己的攀比私心。更隐晦的是,他们早已暗中观望李家遗留的宅基地、几亩薄地、破旧屋舍,趁着李家无人主事、少年年幼孤弱,悄悄打探风声、暗自盘算利弊,心里打着日后伺机侵占、拿捏拿捏的算盘,人性的现实与贪婪,藏在每一句客套的唏嘘里,每一次温和的探望中。
三层舆论博弈交织缠绕、暗中拉扯,没有激烈冲突,却字字诛心、步步算计,将人情冷暖、世俗功利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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