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滚动酸涩,喉咙里发出细碎干涩、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的微弱气音,想要慌忙解释、想要急切安抚、想要尽力弥补、想要消解尴尬,却因为太过惶恐、太过紧张、太过愧疚、太过自卑、太过忐忑,终究拼凑不出一句完整通顺、清晰利落的话语。
“我……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真的没别的意思……”
苍老破碎、沙哑颤抖、微弱细碎、断断续续的语气里,盛满了极致的卑微、极致的慌张、极致的小心翼翼、极致的诚惶诚恐。他生怕自己这句笨拙到极致、普通到极致、朴素到极致的寻常问候,太过唐突、太过冒昧、太过浅薄、太过苍白,非但没有温暖到历经半生风雨、满身伤痕、孤苦半生的儿子,反而狠狠撕开对方尘封半生、刻骨入心、早已结痂却从未愈合的深重伤疤,再度勾起他深埋心底、隐忍半生、无法释怀的伤痛与怨怼;生怕这来之不易、短暂珍贵的重逢暖意,会因自己的愚笨莽撞、笨拙寡言瞬间消散殆尽、荡然无存,让刚刚裂开细微缝隙的冰封亲情、半生隔阂,再度彻底封死、永无转机、终生遗憾;生怕自己迟来半生、微不足道、朴素至极的一丝关心,在儿子数十年的满目疮痍、满身伤痕、孤苦跌宕、万般不易面前,显得如此廉价、如此苍白、如此不值一提、如此多余突兀,甚至是一种冒昧的打扰、一种刻意的冒犯、一种不自量力的弥补。
老人比谁都清楚,数十年的空白岁月、数十年的亲情缺席、数十年的冷漠疏离、数十年的误解隔阂,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朴素的家常问候就能轻易填平的;数十年的伤痛磨砺、数十年的孤苦煎熬、数十年的人心寒凉、数十年的人生缺憾,从来都不是一句笨拙浅显的问询就能彻底消解的;数十年的缘分错位、数十年的宿命拉扯、数十年的父子陌路、数十年的爱恨僵持,更不是一瞬的对望、一时的温情就能彻底翻篇、彻底圆满的。可他穷尽余生有限的学识、阅历与勇气,翻遍脑海残存的所有话语、积攒半生的所有温柔、沉淀一生的所有赤诚,最终能艰难挤出来的,依旧只有这一句最朴素、最庸常、最寻常、最笨拙,却藏着他晚年全部惶恐、全部赤诚、全部愧疚、全部惦念与全部余生期盼的家常温柔。
戈壁晚风再度缓缓拂起、轻轻漫卷、悠悠往复。
这一次的晚风不再轻软温柔、不再微凉治愈,而是带着戈壁荒原独有的粗粝质感、苍茫凉意、岁月沉味,缓缓卷过整片荒芜空寂的破败院落,轻轻掠过老人花白斑驳的鬓角、颤抖不止的肩头、紧绷僵硬的身躯、局促不安的眉眼,也温柔拂过二叔滚烫湿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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