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微凉泛红的脸颊、紧绷僵硬的下颌、翻涌不休的心神。风沙细细簌簌、无声流转、悠悠飘荡,像是岁月悠长无尽的深沉叹息,轻轻抚平人心躁动、缓缓沉淀半生情绪、慢慢收纳过往恩怨、悄悄隔开又默默缝合着数十年断裂错位、荒芜疏离的时光鸿沟与亲情羁绊。落日余晖愈发柔和沉缓、厚重绵长,暖金色的霞光彻底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凌厉,独留暮时独有的苍凉温柔与沉静厚重,均匀铺洒在苍茫黄土大地、枯败野草窠臼、朽坏老旧木屋与两代沧桑之人身上,将天地间所有的尖锐对立、寒凉恨意、执拗僵持尽数柔化、尽数消融、尽数抚平,唯独留存下人心深处最纯粹、最本真、最滚烫、最酸涩、最治愈、最无解的悲欢与和解、遗憾与释然。
二叔依旧沉默伫立、不言不语、不动不摇,没有应声、没有摇头、没有点头,不做解释、不做宣泄、不做表态、不做评判、不做答复。
他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任由晚风拂面、任由余晖裹身、任由泪水缓落、任由心绪沉淀、任由过往翻涌、任由半生浮沉缓缓复盘。那些幼时饥寒无依、无人庇护的刺骨寒凉,那些年少求学独行、无人相伴的无边孤寂,那些母亲离世、家道零落、绝境孤身的彻底崩塌,那些青年漂泊四海、颠沛流离、无人兜底的仓皇困顿,那些成年孤身博弈、满身伤痕、人心险恶、派系倾轧的跌宕起落,那些半生无人共情、无人支撑、无人牵挂、无人偏爱的万般艰难,曾经都化作他心底最坚硬的铠甲、最执拗的执念、最不肯退让的怨怼、最封闭心房的壁垒,支撑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无人问津的漆黑长夜、闯过一场又一场生死未知的绝境险局、扛过一次又一次人心险恶的算计倾轧、挺过一段又一段无人陪伴的孤苦岁月。
可此刻,所有的坚硬都在这句朴素赤诚、无求温柔的家常问候里慢慢软化、缓缓消融、渐渐褪去,所有的执拗都在老人卑微惶恐、满心愧疚、局促不安的苍老姿态里慢慢瓦解、缓缓归零、渐渐消散,所有的怨怼都在数十年岁月沉淀的因果轮回、命运无奈、世事无常里慢慢释怀、渐渐落幕、彻底平息。他终于彻底读懂、真正通透,眼前这个怯懦卑微、手足无措、苍老孱弱、满心悔意的迟暮老人,从来都不是天生冷漠、天生薄情、天生不负责任、天生漠视至亲,只是被那个动荡贫瘠的年代、那片蛮荒诡谲的戈壁荒原、那场无人知晓、隐秘汹涌、足以倾覆家宅的底层纷争与派系博弈,硬生生裹挟着身不由己、逼得无路可退、迫得无可奈何。
数十年前的戈壁小镇,从来都不是世人眼中那般贫瘠安稳、岁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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