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绵长、沉缓厚重的落日余晖,将院内静坐的垂暮老者、院外伫立的盛年游子两道孤绝身影,拉扯得极长、极瘦、极孤、极寂寥,两道长长的黑影在干裂泛黄、斑驳沧桑的黄土地面上遥遥相对、若即若离、微微交叠,却又始终疏离、无法相融、无法相拥、无法圆满,像极了这段纠缠半生、拉扯半生、缺憾半生、错位半生、终究无法圆满、终究留有遗憾的父子缘分,看似咫尺相依、血脉相连、骨肉牵绊,实则天涯相隔、人心疏离、岁月错位、宿命残缺。
就在这片死寂沉沉、压覆人心、凝滞时光、困住岁月的无声对峙之中,一道苍老沙哑、微弱细碎、病态颤抖、几不可闻的声音,终于从老人干裂起皮、布满沟壑、常年寡言少语、极少倾诉情绪的干枯嘴唇之间,断断续续、缓缓溢出、轻轻飘荡。
这道声音太过苍老、太过虚弱、太过沙哑、太过微弱、太过破碎,裹挟着晚年久病缠身的病态孱弱、常年独居空院的孤寂清冷、积淀半生的愧疚酸涩、缠绕余生的悔恨悲凉,每一个音节都在轻轻颤抖、微微哽咽、缓缓失重,细碎得几乎要被戈壁残留的微凉晚风彻底吞没、彻底吹散、彻底隐匿。可就是这般细碎轻柔、毫无力量、笨拙至极的一句话,却穿透了数十年厚重堆叠的时光隔阂、层层加固的情绪壁垒、牢牢冰封的执念坚冰、岁岁沉淀的恩怨枷锁,清晰无比、一字不落、重重沉沉地落进二叔的耳畔,直直砸进他封闭半生、坚硬半生、设防半生、隐忍半生的心底最深处,震得他心神震颤、心绪翻涌、胸腔发烫、防线开裂、执念松动、坚冰消融。
没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万千、唏嘘长叹,没有父子相见的客套寒暄、刻意熟络,没有迟来数十年的忏悔致歉、郑重道歉,没有细数过往的恩怨纠葛、是非对错,没有解释当年的身不由己、万般无奈,没有诉说半生的隐忍孤寂、独自煎熬。跨越了数十年的光阴流转、半生的风雨漂泊、半生的亲情荒芜、半生的爱恨拉扯、半生的宿命错位,这位一生桀骜、一生强势、一生洒脱、一生硬骨、一生不肯服软、从不低头、从不认输的迟暮父亲,对着自己被亏欠半生、冷落半生、忽视半生、辜负半生的小儿子,说出的第一句话,朴素到极致、寻常到极致、平凡到极致、温柔到极致,寻常到世间千万家庭日日上演、岁岁重复、年年如是,朴素到不带半分刻意、半分修饰、半分功利、半分算计。
“……吃饭了吗?”
短短四个字,寥寥寻常家常,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质朴无华,是俗世烟火里最平淡、最普通、最不经意、最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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