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无数个孤苦长夜、无数次绝境挣扎、无数回自愈自强、无数段无人撑腰的岁月,硬生生磨砺出来的,是他亲手造就的苦难,逼出来的成长。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再度开口,声音愈发低沉破碎、虚弱沙哑、字字沉重、句句认罪,毫不姑息自己的过错、绝不淡化自己的罪孽、绝不轻描淡写自己的失职。
“你娘走后,我更是混账、更是失职、更是枉为人父、更是罪无可恕。”
一句彻底的自我定罪、全然的自我否定,干净利落地推翻了他当年所有的自我慰藉、自我辩解、自我麻痹、自我欺骗。
“我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家里的天彻底塌了、家的暖彻底散了、家的根彻底空了。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人,替我默默守着冷清家门、替我细心照看年幼幼子、替我扛下琐碎风雨、替我维系残破家庭、替我包容我的自私随性。”
“偌大的老屋,最后只剩你一个半大娃娃、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无人照料、无人庇护。你没了母亲的疼爱呵护、没了居家的温暖安稳、没了孩童的无忧无虑,在这荒寒刺骨、贫瘠困苦的戈壁小镇,在这人心复杂、派系交错、无人帮扶的乡土环境,彻底举目无亲、孤立无援、四面寒凉、一身孤苦。”
“我比谁都清楚你的性子、比谁都了解你的软肋。你自小身子孱弱、胆子细碎、内心敏感、极度缺爱,最怕寒冬的孤冷、最怕深夜的孤寂、最怕无人依靠的慌张、最怕四下无依的绝望、最怕孤身一人的迷茫。”
“你娘走后,无数个漆黑漫长的深夜,你常常一个人躲在空荡荡的老屋角落,默默蜷缩、悄悄落泪、无声哽咽;寒冬腊月,你无人添衣、无人暖床,常常冻得浑身发抖、手脚僵硬、彻夜难眠;三餐不济的日子里,你常常饥肠辘辘、空腹度日、默默硬扛;无数个晨昏昼夜,你常常独自趴在院门口,遥遥望着远方的土路,苦苦盼着我归来、默默等着我回家。”
“这些我全都知道、全都清楚、全都了然于心,可我偏偏狠心、偏偏冷漠、偏偏自私、偏偏麻木、偏偏无动于衷。我明知你孤苦无依、明知你亟需陪伴、明知你极度缺爱、明知你身处绝境、明知你无人兜底,却依旧狠心甩手离去、依旧四处游荡漂泊、依旧自顾逍遥自在、依旧放任你独自煎熬、任由你自生自灭。”
“我亲手抛下了你、刻意忽略了你、长久冷落了你、彻底放任了你,把一个本该被万般疼爱、被细心庇护、被全力兜底、被温柔以待的懵懂孩童,硬生生丢弃在破败空荡的老屋、荒芜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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