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已经发完了。
"那就啃腰带。"赵风说,"啃树皮,啃墙皮。只要下一波来的时候还有力气挥刀,啃什么都行。"
没有人笑。戍卒们默默地嚼着干饼边角料、野草、刀鞘上的木屑。
城外,战饭的炊烟渐渐淡了。铜面敌帅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刀尖指向卢龙塞洞开的城门:"今夜之前,我要坐在卢龙塞的帅帐里。"
鲜卑骑兵齐声大吼。
赵风握紧手中的破虏龙纹枪。枪杆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来了。"他说。
厮杀声再起。
吃饱了的鲜卑骑兵纵马撞向路障,一匹接一匹,像海浪拍崖壁,一波碎了又一波涌上来。路障在连续的撞击下开始松动,板车的木轮向内侧滑了半尺,裂缝从轮毂蔓延到车板边缘。
赵风站在路障后面,枪尖从缝隙中刺出,一枪捅穿一个正要翻越的胡兵胸口。收枪时,肋部的缝线扯了一下,疼得他后背肌肉猛地绷紧。
"路障撑不住了!"秦宁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箭囊里只剩两支箭。她把弓换到右手,用嘴咬着弓弦拉开,箭矢飞出去钉在墙面上弹开。
"撤!退到第三道防线!"赵风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戍卒们和民夫们抬起伤兵往后撤。有人拖着断了腿的同袍,有人背着手臂被砍开的战友,地面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第三道防线设在五十步外的十字街口。两侧房屋的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出射箭的缝隙。正中央横着几根粗大的圆木,圆木之间塞满了碎石和沙袋。
鲜卑骑兵吼叫着冲过第二道路障。但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刚拐过弯,前蹄就陷进了地上的坑里,马失前蹄,骑手摔出去撞在圆木上。秦宁提前在街面上挖了浅坑,上面用薄木板和浮土盖着。
两侧,民居射出的箭矢从木板缝隙中飞出。几个胡兵中箭落马,战马在狭窄的街巷中受惊乱撞。
"放火箭!"秦宁喊道。
仅剩的两支火箭点燃,钉在街道中央一辆堆着干草的板车上。火苗蔓延开来,浓烟弥漫,鲜卑骑兵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咳嗽着往后退。
秦宁看着燃烧的板车,呼出一口气。火箭是她最后压箱底的东西了。
周峰站在圆木后面,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杆捡来的长矛。苏婉卿的话在耳边回响——"再用一次力,骨头会断"——但他没有在意。骨头断了还能接,城丢了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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