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砸翻一个试图从屋顶跳下来的胡兵,木头砸在那人肩胛,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墙根下还蹲着几个伤轻的戍卒,举着豁了口的刀,等胡兵近了就往上扎,扎完缩回来,等下一个。
时间像凝住了。每一息都拉得极长。赵云的左肩已经抬不起来,枪只能靠右手单握,捅、格、缠、挑,每一招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却每一招都钉在要害。秦宁的右臂也开始发抖,短刀越握越紧,指节泛了白,刀刃上的血珠被体温焐得温吞。
胡兵一波接一波地涌。守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先是两个戍卒被弯刀劈翻,倒在赵风脚边,血从脖颈喷出来,溅了他半截裤腿。又有一个被长矛捅穿肚子,双手捂着伤口往后缩,缩到墙角不动了。周峰左肋中了一刀,他闷哼一声,左手的断矛往那人胸口一送,两人同时倒下。
赵风数不清自己捅翻了多少人。枪杆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他就在衣摆上擦一把,再握紧。灰马早死了,死马堵在巷口,竟成了临时的屏障,胡兵要绕过来,就得踩着同袍的尸首,踩着滑腻的血浆。
不知过了多久,守军只剩不到十个人还站着。赵云靠在墙上喘息,枪尖垂着,血从枪杆滴到地上,洇开一小滩。秦宁右臂一道新伤口,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她脚边积了一洼暗红。赵风胸前的血已经洇开一大片,眼前一阵阵发黑,却硬撑着枪不离手,枪尖还指着巷口。
他腿肚子开始打颤,不是怕,是血流失得太多,身子先一步垮了。秦宁察觉他重心往下坠,右手短刀还攥着,左手肘却悄悄顶在他腰侧,把他往自己这边扛了半寸。两人都没说话,只这么互相撑着,像两根插在泥里的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号角。
不是鲜卑的狼号,是汉家的角声。低沉、厚重,像从地底涌上来,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人胸腔发闷。
赵风耳朵一立。这角声他认得——是幽州边军的集结号。郭嘉说过,援军已在路上,只是不知几时能到。他原以为自己撑不到那一天。
"援军!"有人哑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不敢信的颤。
北城门方向传来闷雷似的蹄声。不是几十骑,是成千上万。地面都在颤,城墙上的灰簌簌落,连巷子里的血都在抖。
铜面敌帅站在西城外的土坡上,脸色骤变。他听得懂那角声。那是幽州援军的旗号。他本以为卢龙塞撑不过今日,城内主力尽出巷战,北门空虚,正是破城良机。可这角声告诉他——他算错了一着。郭嘉那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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