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院中。春夜的凉风裹着田野里新翻的泥土气息,远处纳溪城中零星亮着灯火。
“棉花坡这一仗,你那个营守住了左翼阵地,北洋军三次冲锋都没能撕开口子。”朱德说,“蔡总司令很满意。”
沈砚之摇头:“朱支队过奖了。若不是您亲率敢死队正面突击,左翼守得再稳也没用。”
朱德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叫住你,是想说件事。蔡总司令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川南战事吃紧,后方的唐继尧却迟迟不发援兵和粮饷。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砚之心头一沉:“您的意思是——”
“护国的大旗不能倒。”朱德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袁世凯虽然内外交困,但北洋军的底子还在。护国战争打到现在,靠的是一口气。这口气要是散了,前面流的血就白流了。”
沈砚之沉默片刻,沉声道:“朱支队放心。沈某从山海关一路打到川南,什么苦没吃过?只要护国军还有一个人在,这口气就断不了。”
朱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三月初的川南,战事稍歇。护国军一面加固纳溪防线,一面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北洋军补给线。沈砚之奉命率部在长江北岸布防,切断北洋军从水路增援泸州的通道。
江风凛冽,吹得军旗猎猎作响。沈砚之蹲在江边的战壕里,用刺刀在地面上划拉着周边地形。
程武猫着腰摸过来:“团座,侦察兵回来了。北洋军从重庆方向又调了一个团,正沿江南下,预计三日内抵达泸州。”
“想从水路走?”沈砚之抬头看了看江面,“通知炮兵连,在江湾那片芦苇荡后面设伏。北洋军的兵船到了那里必减速转弯,那时候打,一打一个准。”
程武咧嘴一笑:“得嘞!”
三日后,长江江湾处果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北洋军四艘运兵船遭护国军伏击,两艘被击沉,余者仓皇掉头北撤。这一仗虽规模不大,却让泸州城里的北洋守军后脊发凉——水路被断,意味着增援和补给都成了问题。
捷报传到陶家大院时,蔡锷正在病榻上批阅公文。他听完汇报,对身边的参谋说:“沈砚之这个人,有胆有谋。当年在山海关打响北方光复第一枪,如今在川南又立了功。告诉他,好好干。”
参谋领命而去。蔡锷放下笔,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隐隐见了血。
三月中旬,战局骤变。
先是李烈钧部在滇桂边境与龙觐光部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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