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滇军那边就来了人。来的是唐继尧的亲信幕僚,姓赵名文澜,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每一句话都像是反复斟酌过的。
“沈旅长,唐都督的意思很明确。”赵文澜坐在沈砚之的指挥所里,端着一杯上好的普洱茶,笑容和煦,“护国战争已告全功,各地护国军理应交还地方治权,由云南方面统一节制。沈旅长所部功勋卓著,唐都督有意擢升沈旅长为滇军少将参议,驻节昆明。至于贵部官兵,可就地编入滇军序列,一切待遇从优。”
沈砚之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赵先生,我的部队不是滇军。”
赵文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沈旅长说笑了。护国军本就是各省义士合兵而成,何分彼此?如今战事已了,统一编制也是应有之义。”
“我的意思是,”沈砚之放下茶碗,目光平静,“我部自山海关起兵以来,历经五载,转战万里。部队里的弟兄大多是直隶、山东、河南人,让他们编入滇军,恐怕水土不服。”
“这个好办。贵部官兵如愿返乡,唐都督愿发放遣散费,每人五十大洋。”
沈砚之的手指在茶碗边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五十大洋,听起来不少,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五十大洋只够一个人从四川走到湖北。到了湖北之后呢?北洋军的地盘上,谁能保证这些参加过护国战争的老兵不被清算?唐继尧这哪里是在“从优安置”,分明是在拆他的部队。
“赵先生,容我和弟兄们商量商量。”
赵文澜也不催促,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沈旅长慢慢考虑。唐都督一片诚意,希望沈旅长不要辜负。”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沈旅长。北洋政府那边已经派了特使来云南,商谈南北统一事宜。唐都督的意思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西南各省的军队编制不宜过于庞杂,以免给北洋方面落下口实。”
门帘一挑,他走了出去。沈砚之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碗凉透了的普洱茶。
程振邦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脸色铁青:“他这是拿北洋政府来压咱们?”
“不。”沈砚之把茶碗里的凉茶一饮而尽,“他是在告诉我,唐继尧要和北洋政府谈判了。在谈判桌上,西南各省的军队越多,唐继尧的筹码就越大。但我的部队不是他的嫡系,他既想要我的兵,又不想要我这个人。”
“那咱们怎么办?”
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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