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叙州出发,沿着川滇边界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这里。”
程振邦凑过去看,念了出来:“盐津?”
“盐津老鸦滩。”沈砚之的手指在那个点上按了按,“叙州府和昭通府交界的地方,山高林密,易守难攻。附近有三个废弃的铜矿和一座盐井,足够养一支小部队。”
“你要抗命?”
“我要活命。”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振邦,你记住一句话——乱世里头,一支没有地盘的军队,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唐继尧要收我的部队,北洋政府要我的脑袋,谁都不会给我活路。我得自己找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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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沈砚之表面上和滇军虚与委蛇,暗地里已经派人前往盐津勘察地形。去的人是老马——从山海关时代就跟着他的老斥候,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比鹰还尖。老马在盐津待了五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三条情报。
“老鸦滩的地形没得说,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唯一的山路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老马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附近三个铜矿,两个还能挖,矿工愿意跟咱们干。盐井的产量不大,但足够咱们自己吃。”
“当地民团什么态度?”
“盐津县知事姓周,是个两边不得罪的老油条。民团有一百来号人,装备稀烂,见了咱们就跑。”老马嘿嘿笑了两声,“倒是山里有几股土匪,听说咱们是护国军,主动派人来联络,想投奔。”
沈砚之皱了皱眉:“土匪?”
“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土匪。都是被乱兵祸害得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躲进山里讨口饭吃。领头的叫杨三刀,以前是川军的排长,段祺瑞解散川军的时候把他赶回了老家,他就拉了一帮人在山里种鸦片。”
程振邦插嘴:“鸦片不能碰。”
“我知道。”沈砚之点了点头,“你跟杨三刀说,鸦片地全部改种粮食,种子我出。他的人想当兵可以,但要守我的规矩——不扰民、不抽大烟、不碰女人。”
老马咧嘴笑了:“沈旅长,杨三刀早就想投你了。他说,这年头还拿老百姓当回事的队伍,就剩你们这一支了。”
沈砚之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旧了的县志上。县志里夹着一封三天前收到的信,是他在日本认识的一位老朋友辗转寄来的。信里只有两句话,却让他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三天。
砚之兄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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