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将军,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说:“砚之,革命尚未成功,西南这块地盘,你替我守着……”
“传令下去,”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各部按原计划行动。炮兵把仅剩的十二发炮弹打准,别浪费。步兵跟在炮火后面,一刻钟内必须拿下西门外的碉堡。”
“是!”周孝甫转身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
“告诉弟兄们,”沈砚之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进领口,“打下泸州,先开仓放粮,再清点伤亡。重伤员一律用担架抬着,不许丢下一个。”
周孝甫鼻子一酸,重重一点头,策马而去。
沈砚之翻身上马,沿着湿滑的山道往前沿阵地走。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抽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沿途的战壕里,士兵们蜷缩在泥水里,有的在擦拭步枪,有的在给伤员换药。看见他过来,都挣扎着想站起来,被他摆手制止。
“总指挥,您咋来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小战士探出头,牙齿在黑脸上白得晃眼,“这儿脏,您回后头去吧。”
沈砚之认得这小战士,叫狗娃,才十六岁,是从山海关跟着他一路打过来的老兵了。他跳下马,蹲在战壕里,伸手摸了摸狗娃的头:“怕不怕?”
狗娃咧嘴一笑:“怕啥?跟着沈总指挥,咱啥仗没打过?山海关、棉花坡……俺爹说了,咱是为穷人打仗,死也值!”
旁边的老兵哄笑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沈砚之也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这些娃娃,哪个家里没有爹娘?哪个不想等仗打完了,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可在这乱世里,他们的青春,只能耗在这没完没了的战火里。
“总指挥!炮兵准备好了!”通讯员从泥水里爬过来,浑身滴着水。
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告诉炮兵,瞄准了打。打不准,我拿你是问。”
“是!”
片刻后,一阵沉闷的炮声撕裂了雨幕。十二发炮弹呼啸着砸向泸州西门外北洋军的碉堡群。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火光在雨雾里一闪一闪,像除夕夜的烟花。沈砚之站在战壕边缘,看着炮弹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他知道,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有几十个鲜活的生命消逝——不管是护国军还是北洋军,都是中国人的子弟。
“冲啊!”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前沿阵地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战壕。沈砚之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指挥刀:“跟我上!”
雨水、泥浆、喊杀声混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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