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压迫感,“陈锐治军,号为‘仁义铁军’,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之说,已在雍凉边境流传开来。此獠不事劫掠,反行仁政,开仓放粮,抚慰百姓。意在收拢人心,蛀空我大魏根基。长此以往,凉州羌胡尽附,关中民心浮动,我大魏西部半壁,恐非我有!这该如何应对?满朝公卿,竟无一人能为朕分忧么?”
华歆闻言,颤巍巍地出列,深深一揖,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帝国的重量。他奏道:“陛下,陈锐此举,名为治军,实为攻心。其效仿古之王者之师,意在瓦解我边民斗志。然,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陈锐深谙此道,其志不小。眼下雍凉局势糜烂,人心思变,单靠兵马镇压,恐激起更大民变。老臣愚见,唯有派遣能臣干吏,前往雍凉,整饬吏治,减免赋税,安抚羌胡,严惩贪腐,以正视听,方能抵消其‘仁政’之效。至于军事征伐……还需陛下与镇西大都督另行定夺。”
“正视听?”曹丕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帛书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现在才去安抚,岂非亡羊补牢?朕要的是破敌之策,不是你们这些腐儒的纸上谈兵!陈锐六十万大军压境,那是六十万张嘴!你拿什么去安抚?拿什么去减免?等你们把章程定好,把官员派下去,凉州早已姓刘了!到时候,怕是连你华太尉的人头,都要被用来祭旗了!”
这番话尖刻而直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文官集团粉饰太平的幻想。殿中众文官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生怕引火烧身。
这时,武将班列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一袭暗金铠甲,虽不及当年太祖曹操那般雄烈盖世,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百战余生的统帅气度。正是新任镇西大都督、曹真。
曹真乃是太祖曹操养子,虽非曹氏血脉,却比许多亲生儿子更为忠勇可靠。他曾在汉中之战后期接替夏侯渊,在那种崩坏到极点的局势下稳住了曹军阵脚,艰难地将战线维持在不致崩溃的边缘,是曹魏宗室中为数不多的能征善战之才,也是曹丕最为倚重的军事支柱。
“陛下,”曹真声若洪钟,抱拳沉声道,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驱散了一些大殿内的阴霾,“华太尉所言虽有道理,但此刻安抚已是缓不济急,远水解不了近渴。陈锐六十万大军压境,此乃刘备倾国之战!其志不在小,就是要与我大魏决一死战。我军若只守不攻,处处被动,士气必堕,军心必散。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集重兵,死守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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