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凝定江面夜色,语气愈发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
“老朽今夜渡江,只为救你。今夜不来,旬月之后,世间再无陆伯言,江东再无栋梁之臣,陆氏阖族满门,尽数覆灭于君王猜忌、朝堂刀斧之下。”
陆逊身躯微不可察一颤,缓缓转身。
烛火摇曳映面,曾历经百战、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的江东大都督,此刻眼底布满红血丝,倦色深重,眉宇间积压着无尽的疲惫、苍凉与不甘。
他苦笑一声,音色干涩沙哑,带着最后一丝自我宽慰的侥幸:
“元直公谬言矣。逊如今兵权尽卸、手无寸兵、位属虚衔、不预军政,早已是朝堂闲人、局外之人。主公纵然心有猜忌,朝中纵然蜚语不绝,我一无威胁、二无党羽、三无实权,何以招杀身之祸、灭族之罪?”
此问,是陆逊心底最后执念,也是所有忠臣良将绝境之中,最不愿醒来的幻梦。
徐庶闻言,微微摇头,目光锐利如锋,直直刺入陆逊心底迷障,字字如刀,剖开所有虚妄伪装、君臣假象:
“伯言,你聪慧半生、通透战局、洞悉江防、看透兵机,唯独看不透人心帝王术!你错看了君王,错信了忠君可安身,错以为无权便可避祸!”
“你今日之‘大将军’虚衔、‘参知吴府诸事’之职,不是恩赏,是枷锁,是催命符!”
徐庶语气渐沉,层层剖析,句句诛心,拆穿江东朝堂最残酷的真相:
“孙权深知,今日江东溃烂、内乱四起、国库空虚、民心离散、江防空虚、山越叛乱不止,皆是他君王制衡过甚、猜忌重臣、耗于党争、疏于安民之过。”
“君王有错,从不自省;社稷有危,从不担责。乱世诸侯,最擅转移罪责、屠戮功臣、以安朝野、以平民怨!”
“丹阳山越之乱久剿不平,罪在谁?在你!”
“长江防线兵力空虚、守备疏漏,罪在谁?在你!”
“朝野人心浮动、世家观望、民生凋敝,罪在谁?亦在你!”
“你陆逊,镇守大江数载,威名震南北、恩威服三军、声望盖朝堂、韬略冠江东。你忠勤愈盛、才干愈卓、民心愈敬、军心愈念,孙权心中忌惮便愈深、杀心便愈重!”
“你交出兵权,不算交权。在君王心中,你数十年积累的军心威望、江海韬略、世家人脉、军民敬重,一日不散,威胁便一日不灭!”
“你一日身居高位、挂大将军之名,朝堂便一日有人借你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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