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了,江防破了,海路绝了,粮道断了……建业,已成了一座四面楚歌的死城。
他想怒吼,想下令死战,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环顾大殿,往日里那些阿谀奉承的臣子,那些争权夺利的宗室,此刻竟一个都不见了。大殿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包裹着。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滔滔东去的江水。那江水,曾经是他父兄基业的屏障,如今却成了送葬的挽歌。他想起了孙策当年的豪情,想起了周瑜的雄姿,想起了鲁肃的远见,想起陆逊……。可这一切,都完了。完了。
“孤……无愧于江东……”他喃喃自语,可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他不是无愧,他是无能,是自毁长城,是亲手将这百年基业,葬送在自己手中。
“报——!”最后一个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大王!不好了!顾、陆、朱、张四姓家主,已……已闭门不出,派人向汉军递了降表!满朝文武……也都……也都各自逃命去了!”
孙权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连最后一点支撑都没有了。世家背叛,臣子逃亡。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大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如同鬼泣。他躺在地上,望着高高的穹顶,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熄灭了。江东,从体制、军心、世家、地方到民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亡。
武昌,都督府。
与建业的死寂不同,这里的气氛是疯狂而混乱的。孙桓彻底疯了。粮道断绝,援军无望,军心涣散到了极点。士卒们开始成批地逃亡,起初是个别,后来是成群结队。孙桓气急败坏,下令斩杀逃兵,将头颅挂在营门示众。可这非但没能震慑住逃兵,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更多的士卒选择反抗,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兵变。整个武昌守军,陷入了一种失控的疯狂之中。孙桓被困在都督府内,听着外面嘈杂的喊杀声、哭嚎声,知道自己,连同这武昌城,都已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只等汉军最后的一击,便将彻底灰飞烟灭。
吴郡,陆逊宅邸。
陆逊登上了宅邸旁的小楼,凭栏远眺。他没有去看那混乱的建业,也没有去看那疯狂的武昌,而是静静地望着那滚滚东去的长江春潮。
他看得无比清晰。姜维的佯攻,赵云的锁江,廖化的封海,邓艾的断粮……这一切,都在陈锐的算计之中。而那暴涨的春汛,则是上天赐予汉军最好的助力。他一生所学的江防兵法,在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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