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黄水从裤管滴下,落在城墙青砖上,骚味冲得人皱鼻。
陆景捏住鼻子。
“黑熊,把他放下来,塞回地窖。再提两盆凉水,让他洗洗裤裆。南门的风够大,也压不住这股味。”
黑熊笑出声,提着铁锤走向投石机。
陆景靠回椅背,望着顾长风离去的方向,脸上笑意慢慢收了。
风雪还在下。
顾长风今日退兵,只是先把刀收回去。
子时三刻,才是要命的时候。
黄昏时,雪停了。
老兵在背风处生火做饭。
昨夜缴获的马肉还剩不少,切成大块丢进锈铁锅,锅里翻着血沫,肉香飘到中军帐外。
王猛提着陶罐冲进大帐。
“陆头儿,出事了。”
他将陶罐倒扣在桌上,用力磕了几下。
罐底空空,只掉出几粒灰白色的盐末。
“伙房的盐罐全空了。”
陆景低头看着桌上的盐末。
粮饷早被克扣,如今连盐也断了。
边关苦寒,兵卒靠力气拼命。
人几天不沾盐,四肢发软,握刀都费劲。
守城时抡不起刀、拉不开弓,和等死没有区别。
“顾长风临走前说了什么?”沈清秋问王猛。
王猛答道:“他说南门风大,要看看咱们靠什么熬过今晚。”
陆景将盐末碾开。
沈清秋脸色沉了下来。
“盐早断了。他算着时辰,等咱们开锅,才让人看清罐底。他要的就是弟兄们饿着肚子、浑身发软,到了子时三刻,南门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打不了。”
顾长风这手段,比提刀杀人还狠。
景字营断盐,战力就得废掉。
今晚白鹿交接一到,南门守军全成了软脚虾,只能任人宰割。
王猛急得来回搓手。
“头儿,肉里没盐,弟兄们吃不下去。就算硬塞进肚子,明天还怎么上城墙?”
陆景扶着桌子起身,伤腿一软,身子晃了晃。
黑熊上前托住他的胳膊。
陆景缓了口气,握紧拐杖。
“守个屁。”
他抓起缴来的羊皮袄披上,又拍了拍怀中的黑铁狼头牌。
“老梁!”
梁照夜抱着酒葫芦进帐,满身酒气,靴子上还沾着炉灰。
“叫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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