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着。
里面站满了人。
全是南桥医院的病号服。
全低着头。
王烬的车冲下坡道,轮胎压过一层薄水,水花往两边炸开。车头离电梯还有不到二十米。
电梯很窄。
车进不去。
可导航线偏偏扎进电梯里,红得像一根拉直的血管。
目的地:南桥住院楼七层。
预计抵达时间:两分四十秒。
王烬右眼彻底黑了。
不是闭眼那种黑。
是有东西把眼球后面的灯泡拧灭了。黑暗贴着骨头,冷,沉,压得他半张脸都麻。
左手腕上的黑线还在渗水。
一滴。
一滴。
冷水顺着掌根往方向盘上爬,打湿皮革,又从指缝里钻下去。
后排女孩蜷在左侧座椅上,手腕上的白色太阳印记已经暗了,像烧完的纸灰。她用两只手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她还是不说话。
这反而让王烬安心一点。
真正乘客不会说话。
至少现在,她还是真的。
电梯里最前面的病号服抬起手,按住门。
那只手腕上系着红绳。
红绳很细。
三年前王念也系过一根。
王烬喉咙发紧。
车速没降。
他打方向,车身贴着电梯门横擦过去。后视镜撞上门框,啪地碎了一角。玻璃裂纹从边缘炸开,像蜘蛛网。
电梯里的人同时抬头。
没有脸。
每个人脸上都贴着一张病例单。
病例单上只有四个字:
不要回头。
车尾被什么东西重重抓住。
王烬听见后备箱铁皮向内凹陷,车身一沉,像拖上了几百斤湿泥。
后排女孩终于发出一点声音。
短促。
堵在喉咙里。
王烬低吼:「别叫。」
不是凶她。
是怕她一开口,就不再是乘客。
坡道尽头没有医院大厅。
只有一条向上的车道。
车道两侧是病房门。
门牌号从一楼开始跳。
一层。
二层。
三层。
不是车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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