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要把味道做足、做重,去吸引那些苦力民夫,那是他的护身符。
可如今不一样了。
这里是戒备森严、随时要开拔见血的精锐军营。
他在这里拿的是死俸禄,甚至连有没有工钱都得两说。
在这种地方,饭做得越好吃,自己死得越快。
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推不掉,他连大营的门都不想进。
更何况,大将吃小灶,小卒吃大灶,这是亘古不变的军中铁律。
要是普通士兵天天吃得比校尉将领还要满嘴流油,裴青第一个就会怀疑他身上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真到了那时候,几条皮鞭一抽,老虎凳一上,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能把长了霉斑的谷子和干豆子调得让士兵勉强顺喉下咽,这就足够了。
他展现出的价值,必须死死卡在“有用却不扎眼”的平衡点上,多一分都是催命符。
林渊握着大长勺,把一勺勺泛着微红的杂粮饭扣进士兵漆黑的木碗里。
他低着头,眼睛不看人,余光却越过人群,紧紧盯着大棚外那一队队正在校场上顶着日头操练的带甲步卒。
长枪林立,铁甲摩擦,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响彻大营。
林渊看着一箱箱从库房里紧急抬出来的城防弩箭,以及那些刚刚在磨刀石上开了刃、泛着冷光的厚背砍刀,他心里很清楚:这青州城,马上就不太平了。
……
就在林渊在后厨精打细算着调料用量的同一时刻。
青州城正北,一百二十里外。
北境三要塞的右翼——卧牛山。
这里的地形正如其名,山势并不险峻,没有悬崖绝壁,而是一片绵延百里的低山丘陵与缓坡草甸。
(大雍帝国·青州府区域图)
对于那些不擅长攻城拔寨、却极擅长长途奔袭的匈奴铁骑来说,这里是整个北境防线上面积最大、也最容易实现战术穿插的薄弱地带。
此时已是黄昏,卧牛山的草甸上却正燃着冲天的黑烟。
“杀——!”
刺耳的胡哨声伴随着战马暴烈的铁蹄,将右翼防线脆弱的宁静彻底踏得粉碎。
匈奴左谷蠡王麾下的数千精骑,如同一片黑压压的蝗虫,顺着漫长的缓坡俯冲而下。
他们没有去死磕那些修筑在险要处的石头军堡,而是精准地化整为零,绕过防线锋芒,直接扑向了卧牛山后方的平原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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