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白了。
原来主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胡人做交易!
什么质押亲弟、什么借道出关,全都是诱敌深入的计谋。
在这个局里,连裴家自己的血亲,都被主帅当成了一枚必死的弃子。
这就是军人。
慈不掌兵。
在战场上,只要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主帅的将令就必须绝对贯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是让至亲去送死,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放箭。”裴正冷冷下令。
下一刻,瓮城四周原本空荡荡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没有半点犹豫,无数泛着寒光的箭矢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大雍的边军老卒,已经憋屈了太久。
这几天,他们眼睁睁看着异族在自己的土地上抢掠,那种屈辱感几乎要将人逼疯。
他们可不是那些躲在内城没见过血的世家少爷,他们是戍边的军汉!
他们的同乡、兄弟,有多少死在匈奴人的弯刀下?
这早就从国仇变成了不共戴天的家恨。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今天就成了城外的一具无头尸体。
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怨气,已经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这股怒火一旦释放,爆发出的杀意令人胆寒。
“嗖嗖嗖——”
狭窄的瓮城内根本没有冲锋的空间。
匈奴骑兵甚至来不及组织防御,便在一轮又一轮的交叉覆盖下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关隘之外,那股刚刚出了内关的匈奴前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侧山林里突然杀出的裴家重甲重骑迎头撞上。
由于带着大量战利品,匈奴前锋毫无机动性可言,瞬间被大雍铁骑分割、碾碎。
“背信弃义的南狗!右谷蠡王一定会为我们报仇!兄弟们,冲出去!”乌维挥舞着弯刀,疯狂地劈砍着落下的箭矢,试图组织亲兵撞击千斤闸。
但在这种瓮中捉鳖的地势下,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裴正看着被逼到角落里死伤惨重的乌维,脑海中浮现出胞弟临行前那个释然的笑容。
“大哥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裴正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紧,鲜血顺着手心缓缓流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寒声道:“弓箭手停。重甲步卒下城,生擒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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