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浑身是血的乌维被几个士兵按在了裴正面前。
乌维涨红着脸,嘴里疯狂喷吐着匈奴语的咒骂。
副将上前一步,冷声审问:“我家主帅问你,右谷蠡王麾下部众几何?兵力如何分布?”
乌维哈哈大笑,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裴正,继续高声叫骂。
裴正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挥了挥手:“把他的嘴用破布堵死,牙敲了,绑紧点,别让他自杀。”
留着乌维,或许将来能在阵前换回自己胞弟的一条命。
虽然希望极其渺茫,但总归是一个念想。
他也是人,他也有感情,他也不想自己的族中胞弟真的去死。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按军规,割敌左耳,斩其将官首级,核算军功!”裴正转身走下城墙。
寒风中,裴正望着瓮城内满地的血水,神色冷峻。
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局向死而生的险棋。
张克让仗着雁门关总兵的身份,屡次下令让裴家军去正面硬撼匈奴主力,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放干裴家的血。
军令如山,裴正若是不遵,便是抗旨的死罪;若是遵了,裴家军迟早被打成光杆司令,最终落个被人吞并的下场。
退无可退,唯有破釜沉舟。
恰逢二弟裴青派人送来了那尊稀罕的水晶盒,这件奇物成了一把绝佳的钥匙,让裴正彻底下定决心,提前拉开了这张以退为进的棋局。
代价固然惨烈。
裴正心里跟明镜一样,如果不真刀真枪地让这股匈奴人破关而入,不在大雍腹地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张克让“吃空饷导致防线空虚”的罪名就永远坐不实,裴家也永无出头之日。
但他既然敢放人进来,就没打算让这群异族活着走出卧牛关。
关门打狗,本就是他早已算计好的收尾。
只是裴正自己都没料到,乌维这头贪婪的蠢狼,竟然在安平坞堡撞上了大运,硬生生夺了张克让的帅旗大纛。
这绝对是意料之外的狂喜。
有了这面帅旗在手,张克让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圆不回来。
庙堂之上,向来是互相扯皮的泥潭。
成平帝身居高位,需要平衡世家大族的各方势力,若是没有确凿绝对铁证,皇帝也不好直接发作动一个边防大将。
但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全站到了裴正这一边。
瓮城里这两千名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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