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门窗都会关死。
人不出。
狗不叫。
连海边的船都会被拖上岸。
而今晚这些灯一挂。
人反而越来越多。
村外其他几个聚居点的人也陆续赶来。
有人牵羊。
有人背酒。
还有人用两根木杆抬着整筐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大鱼。
几名年纪很大的女人坐在路口。
为每一个进祭场的人在额头点一点白泥。
吴半秤到了跟前。
主动把脑袋低下去。
老妇人给他点了一下。
又看吞灯。
迟疑片刻。
也在它脑门上点了一个。
吞灯眨了眨眼。
“咕。”
吴半秤乐了。
“你也有份。”
白韶没躲。
顾远也没躲。
轮到顾远母亲时,那位老妇人的动作反而慢下来。
她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先点额头。
而是从身边木盆里重新沾了一点更白的泥。
先抹眉心。
再轻轻抹过两边耳后。
最后双手合拢。
做了一个很简单的祈祷动作。
她说了一句岛上的土话。
顾远听不懂。
旁边一个会些中原话的年轻渔民解释。
“老人说。”
“病的人,要给海多留两只耳朵。”
吴半秤挑眉。
“什么意思?”
年轻人也说不准。
想了半天。
“我们这里老人讲。”
“有病的人睡着以后,魂容易走远。”
“耳后点白泥。”
“海叫她回来时,能听见。”
这当然不是医理。
可顾远没有反驳。
母亲反而笑着点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陌生人这样认真祝福过。
众人入场。
顾远特意找了一处靠边位置。
不近火。
也不拥挤。
母亲坐下后,眼睛一直看着人群。
像什么都新鲜。
孩子。
渔网。
鼓。
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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