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烤一整只羊。
油从皮上滴进火里。
滋啦一声。
香味便散开。
吴半秤已经没影了。
不用找都知道去了哪。
白韶站了一会儿。
也走去帮人抬酒坛。
没有谁把他们当外人。
这岛上的人似乎从来不问来历。
你住在这里。
愿意一起吃饭。
愿意在谁家屋顶漏雨时搭一把手。
那就是客。
再住久一点。
就是邻居。
顾远坐在母亲身边。
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海上的最后一点光消失。
第一面大鼓终于响了。
咚。
所有人同时安静。
第二声。
咚——
海边两排火盆被依次点燃。
火光顺着沙滩一路向远处延伸。
第三声。
三个戴羽冠的老巫师从人群后缓缓走出来。
还是上一次那三人。
最老的一个脚步很慢。
木杖点地。
每走一步。
腰间骨片便响一下。
今天他们没有直接跳舞。
而是先走到海边。
三个人面对海。
把木杖插进湿沙。
随后。
整个祭场的人都跟着站起来。
没有跪。
没有唱。
只站着。
足足过了几十息。
远处海浪一层层推过来。
拍在岸边。
退下。
再来。
顾远原以为这是什么复杂仪式。
后来才明白。
他们只是在听海。
岛上的人把这一段叫“静潮”。
一年中很多祭祀会有它。
不是求风。
不是求雨。
也不是求鱼。
只是听。
老人听这一年死去的人。
渔夫听这一年没回来的船。
孩子什么也听不懂。
就站着。
有些甚至偷偷动脚趾玩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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