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领昨夜还来收银,人呢?”
一名血牙帮众踢开焦木,翻了半天,只扒出几枚烧黑的铜钱。
仓屋只剩半面墙。西城百姓堵在麻绳外,几名差役拿木杆拨动灰堆。火盆旁铺满烧卷的纸灰,装钱的木箱也被砸开了。
周岳站在人群后面,裤腿还沾着城外的泥。
那名帮众又翻开半截木架。
“守仓的三个人也不见了。银子没了,契纸也没了,这火肯定是人放的!”
领头差役蹲到墙边,用刀鞘拨开几片木屑。木屑来自断掉的箭杆,边缘还沾着血。
“没找到尸体,先按失踪查。昨夜进出西城的人挨个问,几家兵器铺再查一遍。”
人群里有人压低嗓门。
“孙赖子死了还不到半月,牛烈又没影了。血牙帮这是惹了哪路好汉?”
旁边的买菜妇人换了只手提篮子。
“管他是谁。借契烧了,今日总能吃顿安稳饭。”
血牙帮众转身瞪人。
围观百姓退开几步,众人嘴上不出声,心里的快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血牙帮盘踞西城多年,放贷逼债、欺行霸市,谁家没吃过他们的亏,谁心里又没积着几分怨恨?
前些日子孙赖子横死,如今牛烈也下落不明,连害得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的借契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桩桩件件,听着都叫人大快人心。
众人虽被那一眼逼得退开几步,后头却还是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一笑像是开了道口子,低低的笑声顿时在人群里接连响起,压也压不住。
周岳跟着人群离开西城。他在水巷绕了两圈,中途停在豆腐摊前买了块豆饼。经过铜器铺时,他借着铜盆查过身后,这才拐进武馆后街。
柳家院门刚开,沈知微已经收拾好西厢房。衣物叠进竹篮,挑出来的药渣也分成两包。石桌上摆着三株切开的青腹藤。
“约好三日来接,时间还没到你就来了。”
周岳接过竹篮。
“家里的事办完了,接你回去。”
沈知微伸手摸向他衣摆。布料颜色深,裂开的线脚却遮不住。她把院门合上一半,沿着周岳腰侧按了一遍。
“昨夜去了哪里?衣服下面还有几处伤?”
“回家再弄。这里进出的人多。”
柳师姐从药房出来,竹条挑起周岳的衣袖,压上小臂。皮膜向下陷了一截,竹条收回,皮肉也跟着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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