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台成立满三个月时,银行来做第一次经营审查。
接待资料没有九千二百万的旧汇总。黎真准备三只文件箱:第一只装股本实缴、章程和董事授权;第二只装三家酒店管理费、采购订单与项目专户;第三只装运输、保险、温度记录和应收账龄。银行经理崔世梁先看第三只。
“车有多少?”他问。
“按今天能调十一辆,签约中两辆,峰值可借合作运力。”平台运营回答。
“登记在公司名下多少?”
“零。”
崔世梁抬头看我:“运输公司没车?”
“我们不是运输公司。”我回答,“平台买服务。赵坤公司、基础盘和合作车主各自有车。”
他在审查表上写一行,没有露出失望,也没有因为我认识几家酒店便跳过。银行若押车辆,当然更喜欢一排能拿走的车证;可我们申请的是供应周转额度,真正还钱的是酒店订单和回款,不是把别人的车写进抵押。
平台正在谈一份跨城供应合同。
客户是南线十一家商务旅店组成的采购联盟,不属于同一个老板。它们希望把客用品、清洁剂、部分酒水和常温食材交给一个接口,首年预计采购一千六百万元,实际按订单结算。听起来足够让一家新公司变大,合同却有两处很难看:联盟要求四十五天账期,首三个月还保留无理由减少订单的权利;平台要先备两周安全库存并承担错配退货。
赵坤认为值得拿。
“一千六百万不是保证。”黎真说,“按他们最低承诺,只有四百八十万。”
“他们过去十二个月真实采购一千三百多万。”赵坤回答。
“过去不是给我们。”
“所以才有增长。”
董事会上争了两次,没有人用一句“机会只有一次”压过现金表。运营团队按三种订单规模计算:若达到一千二百万,平台需要最高三百二十万元周转;若只有八百万,需要两百余万;若停在最低四百八十万,专门雇人与仓位会亏。合同若不能缩库存、调服务费和退出,订单越大越像替客户垫钱。
崔世梁看完问:“你们申请五百万,自己愿意先压多少?”
赵坤说可增加一百万元股东借款。我愿意加六十万元,其他股东按意愿,不强迫同比。平台账上已有可用现金一百四十余万,却要保工资、税费和现有供应。
“两位老板总共能证明两千多万,为什么只加一百六十?”崔世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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