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日凌晨一点四十七,青川酒店地下冷库报警。
夜班厨工先闻到一股焦糊味。制冷机没有立刻停,控制箱一只接触器却反复跳,库温从四度升到六度二。里面有次日两场婚宴和三天早餐要用的肉、奶制品、海鲜与半成品,按采购价合计二十一万余元。
值班经理谭文礼不在酒店,电话打到平台夜间运营。新制度把事故分三级:人员与消防风险可立即断电撤离;食品温度异常先封库、记录、转移;设备采购超过十万元须项目和平台双签,超过二十万元另报预算外审批。
当晚维修商报一套更换方案,十八万六千元,要求先付八成,四小时内送机组。
我接到电话时刚睡一小时。
盛勇把E280开到青川酒店只用了九分钟。车进地库,我看到两辆Innova已经在装保温箱,一辆凯美瑞停在出口等送检测样本。没有哪辆车因为我到便让出钥匙,司机按货和人员排班。
冷库门外贴上封条。温度记录每十分钟一笔,厨师、食品安全员和酒店财务各签自己的栏。维修商的人站在走廊,手里合同已经填好金额,只等盖章。
“先付。”我对值班财务说,“机器到再验。”
财务把合同翻到设备型号:“没有项目经理第二签。”
“我签。”
“贺董属于平台签,不替酒店项目签。”
“谭文礼电话同意。”
值班财务说:“电话同意可启动抢险,不能替八成预付款盖章。银行也放不出去。”
她叫何敏,二十七岁,进青川酒店不到一年。过去前台见我都会先站起来,她那晚手指发白,仍把印章盒压在桌角。
“二十一万的货在升温。”我说,“你要等到早上?”
“货已经在转。需要您决定的是买不买这台机,不是救不救货。”
维修商负责人插话,说旧机烧坏风险高,临时修只保两天,仓里这套是唯一现货。若再犹豫,其他酒店可能先买。
我让他把型号、生产年份、功率和保修写全。
他只带一张报价。机组是翻新还是全新,铭牌照片没有;酒店原线路是否承受得住,现场工程师也没签。十八万六看起来是救急价,实质上要我在一小时里买一台还没看见的机器。
黎真电话接通后,先问有没有人伤、是否有明火、货物温度和备用库容量。问完,她没有批准付款。
“你也要等?”我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