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他选了一间灯光很亮的酒店餐厅,桌上没有包间服务,也没有带任何需要避开的客人。酒过一杯,他问我是不是故意让吴程在仓门口挡,借机立规矩。
“吴程若先放,你觉得我会让货再出来演一遍?”我问。
“外面有人这么说。说川老板现在做事,连失误都能拿来立威。”
“货坏了,威给谁看?”
程经理用筷子碰了碰杯沿:“那你不生气?”
“生。六万多元不是纸。”我说,“可气不能替我们写下一张订单。”
他告诉我,分销商内部本来准备把五成费用全扣销售团队年终奖。程经理反对,因为旧系统和审核才是大头,销售个人承担书面处分与训练,不能替公司系统付完。财务最后仍从他的管理奖金扣一部分,他认。
“你们没有要求怎么扣,我们反而更难混过去。”他说。
“我若要求你扣谁,明年他为省自己奖金,会把错误藏到货出门以后。”
这顿饭由两家公司各付自己的人头,没有记成赔礼。程经理与我没有从此称兄弟,下一次报价仍争。可他在货出发前愿意让青川看主体截图,梁佩发现问题也不再怕一句拒收毁掉关系。
河内的熟人就是这样变多的。不是有人替我收拾一切,而是银行、仓库、分销、会计、律师和酒店各有一名知道该接哪一种电话的人。高处的一张名片不会为四十六托盘改合同,真正能救货的是一名值班员愿意守四十八小时、一名授权人肯第二天签真名、一家冷库有空位和保险。
我到这个程度,当然能通过商会、银行和重要客户见到更高位置的人,宴会上也有人主动递名片。见过不等于能调动,接电话不等于担责任。若把一张合影当通行证,吴程仓门口那三个名字还会再回来。
这笔货最后晚一天半南下。三家酒店调整烘焙菜单,两家客户延迟交付,平台按合同付了小额延误折扣。没有一间酒店因缺黄油关门,也没有谁在河内被扣住。
回澜城前,我去办事点看那张蓝皮页来源档。
陈克南仍未当面出现,律师往来却在。合原已经终止他的资料权限,东衡更正执行人,商务信箱关闭旧地址更新。我们能证明他接触过底稿、参与过河内递件并使用不完整身份材料;不能证明他独自设计全部动作。他要求以书面调解解决,不承认冒充我,只承认“代表委托客户测试旧授权是否仍可使用”。
“测试?”白敏听完很生气,“他拿我的柜台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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