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甲申三月十九日,正午。
景阳钟处。
按照历史,此刻敲钟,应该是百官皆死,无人上朝之日。
这是天命给大明划下的死线。
但是现在,不是了!
亭内侍立的锦衣卫缇骑与老内侍眼眶泛红,战战兢兢上前想去扶撞木,朱由检猛然抬臂,一把将他们推开。
“滚开!”
朱由检怒道,一把抱住了生铁包头撞木。“给朕……响!!”
当。
宏大无匹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座景山之巅剧烈颤抖,钟亭飞檐上积存的厚重霜雪被音波震得如飞絮崩碎,化作漫天白雾。
当,当,当,当。
一下,又一下。
朱由检没有停歇,面孔在狂风中绷得铁青,双手虎口在剧烈震荡中震裂,鲜血顺着包铁撞木缓缓渗入木纹中。
三十六声,七十二声,一百零八声。
钟鸣如滚滚闷雷,越过景山,掠过冒烟的正阳门瓮城,向整个燕京城席卷。
按照祖制,常朝八十一响,大丧九十九响。唯有江山沦陷、宗社垂危、天子召集全城决死时,方有三千连响。
当。
钟声震颤肺腑,王承恩跪在天子身后,随着每一次撞击,额头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花岗岩上。
老太监额头瞬间血肉模糊,血水顺着鼻梁淌下,与滚烫的老泪混成一片。
“皇上……皇上啊!”
王承恩双手抓着砖缝,仰头嘶声哭喊:“景阳钟响了百响……百官未至!满朝公卿没有一个人来啊!”
“魏藻德没来,六部九卿没来,翰林院把大门反锁了!皇上,朝堂上没人了啊!!”
“但……城头的将士望过来了!”
王承恩指着极南方向烽火连天的城垣,哭得胸膛抽搐:“忠勇营望过来了,正阳门的神机营望过来了!全城的百姓……全都在看着景山啊!!”
朱由检双臂再次发力,撞木又一次悍然撞入钟身。
当。
悠长的金属颤鸣直冲九霄,朱由检死死抱住撞木向前猛撞,仰天狂笑,笑声苍凉狂傲。
“百官?!”
天子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火。
“朕不要百官!那帮卖国求荣的狗东西,朕迟早将他们剁碎了喂狗!”
朱由检双臂青筋暴起,撞木带着呼啸风声接连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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