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收到周氏集团的正式邀约,是在吞并晟泰地产的第三天。
请柬是黑色的。哑光,摸上去像砂纸。上面用烫银的字体写着时间地点——周三晚七点,周家老宅,便宴。落款是周明诚。不是周氏集团,是周明诚。个人名义。毕克定把请柬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字号极小,不凑近根本看不清:席设老宅后花园,仅设两席。他把请柬放在桌上。窗外是晟泰大厦的玻璃幕墙,阳光打在上面,反光刺眼。
笑媚娟坐在他对面,正在翻晟泰的财务报表。厚厚一摞,她用红笔在上面做标注,笔画很细,每一处都标得精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很白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是她身上唯一的首饰。
“周明诚。他请你吃饭,什么意思。”笑媚娟头也没抬。
“鸿门宴。”毕克定说。
“知道是鸿门宴还去?”
毕克定没回答。他把请柬拿起来,对着光看。黑色的纸面上,烫银的字在光线下反着冷光。周明诚。这个名字他查过。周氏集团第三代的次子。四十二岁。麻省理工的工科硕士,回国后没有进家族企业,自己在上海做了一家芯片设计公司。做得不小,三年内拿了两次行业大奖。周家老爷子周显宗三年前中风之后,周氏的业务由长子周明礼打理。周明诚从不插手。有人说他是不屑于跟兄长争。也有人说,他是在等。
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选在老宅。”毕克定说,“不是公司,不是酒店。老宅。”
笑媚娟的笔停了一下。周家老宅在苏州。一座民国时期建的大宅,占地十几亩,是周显宗父亲那一辈置下的。周显宗中风之后,一直住在老宅里,由私人医护照料。周明诚把饭局设在老宅,意思很明白——这不是商务宴请。这是家宴。请的不是晟泰的新主人。是毕克定这个人。
“带谁去。”笑媚娟问。
“你。”
笑媚娟抬起眼睛看他。阳光从玻璃幕墙反射而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光。鼻梁很直,嘴唇抿着。她看人的时候眼神从来不躲,瞳孔是深褐色的,像两颗被抛光的琥珀。
“好。”
周三傍晚,苏州下了小雨。雨不大,细得像雾,落在车挡风玻璃上不用开雨刮,只把外面的景物洇成一团一团的。毕克定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外面的街道。苏州的老城区他来过几次,都是白天,走马观花。晚上的苏州是另一个样子。白墙黑瓦被雨打湿了,白墙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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