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不是英国人习惯的那种快握快松,而是用两只手把毕克定的手重重地包在掌心里,枯瘦的指节微微发颤。
“毕先生,我的法务总监刚才在走廊里跟我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不肯写在正式邮件里的话——‘这个年轻人要么是世界上最差劲的谈判专家,要么是真心想进窄门。’他为你修改了备忘录里最后两项条款的措辞,连我都没能让他改过备忘录。”
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得发白的手背,咧嘴笑了笑。那是他今天下午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带着少许在谈判桌上强撑了六个多小时后终于松弛下来的疲惫,但底下是压都压不住的痛快——不是签了什么城下之盟的痛快,而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难走的路敲了一遍路基的痛快。他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朝桌对面还在整理稿纸的笑媚娟举了一下茶杯,以茶代酒。
当诺顿工业与神启财团握手言和的消息通过彭博终端电讯闪现伦敦金融城的时候,毕克定和笑媚娟已经坐在了返回伦敦的黑色捷豹商务车里。车窗外,伯明翰灰扑扑的天际线在夕阳下被染成了一层薄薄的金棕色,像是一幅用红茶汤水晕染过的旧水彩画。笑媚娟合上平板电脑缩进真皮座椅里伸了一个细微的懒腰——她自己只肯承认是在整理丝巾,但紧绷了六个多小时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的一瞬还是被毕克定发现了。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看着窗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回去把酒店套房的餐券用了——早上出来的时候你在电话里泡项目的事,连早饭都没吃。”
泰晤士河的夜色在他们抵达金丝雀码头时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被水波揉成一片流动的碎金。伦敦眼亮着蓝紫色的光环缓缓旋转,对岸金融城的玻璃幕墙上滚动着最新的股价信息——LED屏幕上短暂地闪过一条财经快讯,标题很短,只在滚动栏里停留了不到三秒:神启财团入主诺顿工业,百年精密制造首度引入亚洲战略合作方。随后这条快讯便被另一条关于某跨国石油公司季度盈利预警的消息遮了过去,金融城闪烁的报价屏上还有更耀眼的数字需要滚动。但对于站在酒店窗前俯瞰这片灯火的两个人来说,这条快讯已经是他们在这座老牌金融中心城市投下的第一枚石子,它在水面下沉的速度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远。
“今天你说那句‘不是卖得最贵,而是最有用’的时候,诺顿那个CFO玛格丽特·陈的表情你没看到。”笑媚娟从身后走过来,肩上披着那件灰色西装外套,“她后来悄悄问我,你是不是在英国读过书。我说你连英语都是这一年多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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