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诺顿的财务总监一条一条地对照预算编码反复核验,每一笔测试设备与工艺论证的预计成本都能在附录里找到明细。
“第二件事。”毕克定等那阵翻纸声稍稍平息之后,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穿过长长的红木桌子与格雷夫斯爵士的浅蓝色眼睛对视着,“神启财团不是来收购诺顿工业的。我们是来跟诺顿结盟的。”
他把合作框架协议的核心条款逐条复述了一遍,说到“不设对赌协议、不设回购条款”的时候,诺顿的首席法务官翻文件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先摘下金丝眼镜用口袋里抽出的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又把条款从头至尾逐字默念了一遍,然后用笔尖在条款编号旁画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铅笔线。接下来毕克定说了什么他好像没太注意,只觉得那股在伦敦金融城里跟人斗了二十年合同的防备心,突然在这一页找不到任何一个需要自己反击的陷阱——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反倒比埋伏更让人不知所措。
格雷夫斯爵士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听得见窗外几只灰鸽子在常春藤里咕咕地叫着,和远处依稀传来的火车鸣笛声。
“毕先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你知道吗?过去三年里来过这间会议室的五家财团,每一个人的开场白都跟你差不多——讲情怀、讲品牌、讲员工福祉。但他们递过来的合同,每一份都藏着让诺顿在三年内被拆解出售的条款。”他轻轻敲了敲黑檀木手杖的银质握柄,敲出来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被欺骗了太多次之后留下来的疲倦与警惕参半的复杂语气,“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第六个?”
毕克定没有直接回答他。他把面前那份框架协议翻开到附件的最后一页,站起来,绕过红木长桌,走到格雷夫斯爵士身边,把文件放在他面前——附录是一份雇工代表委员会的评议备忘录,草案里的每一条承诺都标了后续雇主与工会的协商时间表。他用手指点住备忘录上的一行小字:“这一条写得很清楚——诺顿工业的商标将继续保留,总部继续设在伯明翰,核心专利池由双方共同管理的联合实验室持有,不向任何第三方转让。这份框架协议,我今天不会要求您签。您可以拿去交给您的法务团队、董事会、甚至诺顿的工会代表,让他们慢慢审,一条一条地审。审出一个字的问题,我改一个字;审出一个标点的问题,我改一个标点。”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英式红茶喝了一大口——喝得不太优雅,但足够坦然。坐在诺顿首席财务官旁边的玛格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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