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打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他的眼睛是那种英伦贵族特有的浅蓝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古董的真伪。他身旁站着的是诺顿的首席财务官玛格丽特·陈,一位四十来岁的华裔女性,短发干练,目光锐利,讲一口带着伯明翰口音的英语。另一边是诺顿的首席法务官托马斯·布莱克伍德,一个瘦高个子的英国中年男人,西装颜色偏深,衬托出一头稀疏的金发与削瘦的下颚,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支没有摘笔帽的钢笔,整个人从站姿到表情都像是刚从伦敦金融城的并购法庭走出来。
“毕先生,欢迎来到诺顿工业。”格雷夫斯爵士伸出手,手指枯瘦但有力,握手的方式是老派的英式——握得快,松得也快,不黏手,分寸感十足,“我必须承认,当我的助理告诉我一位来自中国的年轻企业家想跟我会面时,我以为他搞错了预约对象的年纪。”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夸他年轻,实际上在问他资历够不够——毕克定当然听出了这层隐含的试探。他只是笑了笑,松开手,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答:“格雷夫斯爵士,我很理解您的顾虑。但我认为诺顿工业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家老牌财团的施舍,而是一个愿意跟你们并肩作战的伙伴。如果论阅历我还差得很远,但如果论看问题的角度——有时候年纪轻轻恰好是优势。”
格雷夫斯爵士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随即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拄着手杖转身引领众人进入大楼。
董事会会议室在大楼三层,是一个保留了维多利亚时代装潢的长方形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坐下三十人的红木长桌,桌上每个位置前都整齐地摆着印有诺顿工业徽章的名牌和一本装订精美的议程册。墙上挂着诺顿工业成立以来所有重要产品的微缩模型——从蒸汽轮机到航空发动机叶片,从十九世纪的铁轮火车制动器到协和式超音速客机的引擎剖面图——每一个零件都在无声地讲述着一个半世纪的风雨。
毕克定在客位上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横贯天花板的两道新裂缝虽然用石膏抹过但还没来得及重新喷漆,会议室角落那座落地钟的报时齿轮发出微弱的卡顿声,应该已经停摆了好几天。一家连董事会会议室都腾不出预算修缮的公司,门面上的倔强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失血。他打开面前那本装订精美的议程册看了一眼,第一页列了十几项议题,从财务审计到供应链重组到员工安置方案,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计讨论时间,总计七个小时。这又是一次试探——诺顿的人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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