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不断、痛感连绵不休、死寂层层包裹。孤独、绝望、无助、茫然,四种情绪交织缠绕、层层碾压,比棍棒殴打、皮肉疼痛更磨人、更诛心、更熬意志。
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分钟都煎熬如一场酷刑,每一小时都像熬过整整一生。
不知在麻木、痛苦、恍惚、死撑里熬了多久,门口看守持续的呵斥声渐渐稀疏、渐渐低沉、渐渐停歇。
他熬不住深夜的困倦,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耷拉,怒骂训斥的力气慢慢耗尽,最后只剩下慵懒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微微起伏。指尖的香烟燃到烟蒂,滚烫的火星彻底熄灭,他也彻底放松了警惕,半眯着眼、昏昏欲睡,进入半休眠的状态。
整座车间,终于迎来了今夜唯一的、短暂的松懈空隙。
一直静静站在侧边工位、默默值守、默默帮我兜底、不敢有半点异动的阿远,终于敢悄悄挪动脚步。
他的动作轻到极致、柔到极致,脚尖轻轻点地、脚跟不落地,全程落地无声、移步无痕,像一片轻轻飘荡的落叶,生怕发出半点响动、半点杂音,惊扰到门口休憩的看守,引来不必要的责罚与连坐。
他极其谨慎、极其警惕、极其小心地侧过身,漆黑疲惫的眼眸飞快扫向门口藤椅上的看守,确认对方已然闭目昏沉、无暇看管之后,才轻轻侧身挪到我的身侧,与我并肩而立。
惨白冰冷的灯管光线落在他单薄消瘦、嶙峋干瘪的身上,将他疲惫憔悴、毫无血色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他眼底的乌青厚重浓郁、深如墨色,眼窝深深凹陷,眼皮浮肿酸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疲惫早已浸透他的每一寸肌理。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痉挛,瘦弱的脊背紧绷僵硬,浑身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透支。
他明明也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白日苦役,明明也早已体能耗尽、身心俱疲、满身旧伤,却因为我这个新人的过错,被无辜牵连、连夜值守、陪我受罪,半点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压低身子、俯下头,将气息压到最缓、声音压到最轻,用气声近乎耳语的音量,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疲惫微弱,带着浓重的深夜喘息,温柔得与这座残酷冰冷、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厂格格不入。
“后背的伤,还扛得住吗?”
短短七个字,没有华丽的安慰、没有空洞的鼓励,只有最真切、最朴实、最心疼的询问,却瞬间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我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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