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一眼抄回来的纸条,照着上面读:“说她俩诬陷陈大夫与麦穗同志有不正当关系,现在正式向陈大夫和麦穗同志赔礼道歉。”
陈爷爷背对着邻居站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烟袋,点了一锅新烟,吸了两口。
“还行,这丫头嘴皮子比她婆婆的巴掌好使多了。”他抽了口烟,又补了句:“比她男人的拳头也好使。”
他背着手进了屋,自言自语说了句:“这小子娶了个好媳妇。”
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刘桂芳走在最前头,头发虽然重新梳过了,但耳根后头那道红印子还在,衣服上沾着打架时蹭的土,走路的架势却跟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她手里攥着从张婶头上薅下来的那绺头发,走之前她又给捡起来了,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路。
路过一颗老柳树的时候,她把那绺头发往树底下一扔,拿鞋底碾了两下,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就是扯老婆舌的下场。”
柳树上蹲着的那几只麻雀集体噤声,等刘桂芳走远了才叽叽喳喳地开始复盘。
一只胆大的麻雀歪着脑袋看着树下那绺头发:“叽!这窝草跟咱搭窝的草差不多,就是颜色不太对。”
另一只麻雀啄了它一下说:“那是人毛!不是草!”
两只麻雀为这绺头发的材质吵了起来。
院门一关,王翠娟单腿蹦着从堂屋门口的凳子上站起来,她脚脖子上还敷着红花油,棉裤腿儿挽到小腿肚子,露出一截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脚脖子,但这完全不妨碍她输出。
“妈!你太厉害了!”
“铁蛋刚才跟我演了一遍!你上去就薅她头发!那张婶比你还高半头呢,你薅她头发她连还手都找不着北!你年轻时候是不是练过?我爹说你连鸡都不敢杀,我看你这身手别说鸡了,杀猪都行!”她激动得手里比划,差点从板凳上翻下去,一把扶住门框才稳住,嘴还是没停。
刘桂芳把被扯掉一半的围裙脱下来抖了抖,拍掉上头的土重新系上,但系围裙带子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抖,不是气的,是刚才肾上腺素飙太高还没降下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当众跟人动手,打完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但打都打了,颤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别嘚啵了,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我没嘚啵!我这是战后总结!铁蛋他爹你说是不是!”王翠娟扭头找顾青山。
顾青柏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拿锤子修推车,听见王翠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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