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云浅浅:“这封奏折,不能走正常渠道。
户部那帮人,十个里有八个是李泰临的人,折子递上去,半道就给你压了。“
云浅浅接过那封刚写好的奏折,仔细折好,放进一个素面信封里,抬头看他:“你想走燕王的路子?”
“知我者,娘子也。”陆怀瑾嘴角一勾,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重新提笔:“我给燕王府上一个门客写封信。
那人叫周文清,早年落第,穷困潦倒的时候受过云家的接济,后来投了燕王府,颇得信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封信,就以’昔日落第书生感念燕王赏识‘的名义写。
我在信里提一句,青州有个不知名的小官,对燕王殿下的务实之风仰慕已久,如今遭了难,但心系国事,写了一封关于青州灾情的奏折,斗胆请周兄转呈燕王。
若殿下觉得可行,烦请代呈御前。“
他写完,将信封好,和那封密奏叠在一起,递给云浅浅:“走商路,最快的那种。
找个不起眼的货船,混在普通的货物里,三天之内,必须到周文清手上。“
云浅浅接过,指尖触到信封上未干的墨迹,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着陆怀瑾,轻声道:“怀瑾,你就不怕燕王拿了这封奏折,反手卖给李泰临?”
陆怀瑾摇头,神色笃定:“不会。
燕王不是蠢人,他和李泰临斗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什么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在青州折腾出的这点名堂,对他来说,是一颗可以落子的棋。
他不会白白扔掉。“
“再说了,”他语气一转,带了几分自嘲的笑意,“我一个七品赘婿县令,能给他什么威胁?
他帮我,是顺水人情,不帮,也没损失。
但万一帮了,将来我在青州站稳脚跟,对他来说,就是多了一个在地方上的助力。
这笔账,燕王算得清。“
云浅浅不再多问,拿着信转身出门。
她走得很快,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转过回廊拐角,消失在晨光里。
三日后,京城。
周文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燕王府的书房里整理典籍。
他是燕王身边少数几个能进书房伺候的门客之一,三十出头,面白微须,看着像个落魄书生,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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