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圣贤的牌位。
“《水经注》有云:‘水非石凿,而能入石。’又云:‘河势诘屈,水力击荡。’沽水自卧龙峡而来,其势本就奔涌,至刘家滩一带,河弯骤增,古人云‘十里九弯,水自成潭’。此弯道,非人力所为,实乃千万年水势冲刷、地脉走向所成之天然分洪、消力之区。陆大人欲在此裁弯取直,凿山为洞,是何道理?”
他翻过几页,指点着模糊的舆图:“古籍明载,弯道处,水流趋缓,泥沙渐沉,故滩涂肥沃,利于耕垦。若强行拉直,水流骤急,虽看似‘通畅’,然上游水头直冲而下,势不可挡,一旦遇雨季暴涨,新开河道如何承受?届时,非但下游良田不保,恐有溃坝之虞,人为鱼鳖,悔之晚矣!此乃违逆水性,悖离天时地利之妄举!”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如电,扫视台下,尤其落在几位面露忧色的乡绅脸上,引得一片低低的附和与点头。
“再论泥沙。”郑修从袖中取出一卷手绘的示意图,展开放在《水经》旁,“弯道缓流,沙沉;直道急流,沙走。然,走往何处?必是冲往下游更缓处,或直接淤塞新凿之隧洞!长此以往,新渠亦废,旧道已毁,青州水系,彻底崩乱!此非治水,乃毁水也!”
他一番引经据典,结合图示,将古法理论与现实担忧结合,说得头头是道,极具煽动性。
台下士绅频频颔首,连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匠人,也面露迟疑。
郑修讲完,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看向台下静立的陆怀瑾。
陆怀瑾并未立刻上台。
他侧身,低声对张翼德和刘基吩咐了一句。
张翼德点头,快步上前,从郑修开始讲解时就垂手侍立在一旁的石敢当默契地搭手,两人合力,将那覆盖巨幅图卷的青灰麻布猛地向上一扯!
“唰啦——”
麻布滑落,露出后面的内容,引来一片压低的惊呼。
那并非一幅画,而是由无数细密线条、符号和数字构成的……图纸拼合图。
正中最大的一幅,是用浓淡不一的蓝色墨线绘制的青州主要水系图,但上面布满了红色、黑色的标注。
旁边是多幅比例更小的局部放大图,有些画着陡峭的山坡剖面,有些是河床横截面,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和数字。
最旁边,还有几张表格,行列整齐,填满了蝇头小楷。
陆怀瑾这才不紧不慢地登上木台,刘基抱着算盘,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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