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去看过几处山头和坡地,那‘等高线’画的,跟实际走势分毫不差!跟着那线走,水确实能自然流过来!还有大人说的切流点,”他指向图上几个红圈,“俺去实地看了,那几处,正是水流受地形所迫,自然转弯或加速的地方,在那儿做工程,确实最省力,也最不容易被水冲垮!郑先生说的古法,俺们也试过,在平缓地方修修补补还行,可青州这山多地窄、水急沙多的地界,老法子实在不够用了!”
老工匠的现身说法,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远比典籍理论更让人信服。
那些原本迟疑的匠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纷纷低声交谈,附和着马师傅和石敢当的观察。
郑修的脸色,此刻已经由红转白,又由白涨红。
他预想过陆怀瑾会辩解,会拿出图纸,但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和他在古籍典故上纠缠,而是直接甩出海量数据、精确图纸,甚至让最底层的老工匠当场作证。
他引以为傲的“古法”、“经验”,在对方“计算”和“实测”的组合拳下,显得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巧言令色!你这数据闻所未闻,便一定准吗?天时变化,岂是尔等凡人所能尽算!”郑修强撑着,声音却有些发颤,“况且,大兴土木,耗费民力,惊扰地脉……”
“耗费民力?”陆怀瑾打断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锋芒,“以工代赈,活人无数,是耗费民力,还是蓄养民力?至于地脉……”他伸手,猛地指向图上那覆盖了大半个青州的、用虚线勾勒的水网骨干图,“郑先生口中的地脉,是静止的,是需要供奉的。而在陆某看来,水,才是地的血脉!血脉不通,则地必病!青州之病,在于水系割裂,旱时无水可用,涝时排水不畅!陆某所为,正是疏通血脉,让水能蓄、能调、能送,旱时有水浇地,涝时有路泄洪!这才是真正的顺应地利,活人无数!”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哆嗦的郑修身上:“郑先生,您熟读《水经》,可知《水经》开篇第一句是什么?‘河水出昆仑墟东北陬,至于重野。’水之源头,在于流动,在于变化,在于与地共生!而非一成不变,抱残守缺!您抱着千年前的注解,来否定今日之实测、今日之计算,敢问,是您尊重的圣贤错了,还是这千年来,水与地,从未变过?”
最后一问,如重锤击鼓,震得郑修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引经据典,在对方直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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