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博闻强识,引经据典,陆某佩服。”陆怀瑾开口,语气平和,“古籍乃先人智慧结晶,自当尊重。然,先人著书时,所见之沽水,是否便是今日之沽水?彼时之气候、地势、林木,与今日可相同?”
他没等郑修回答,转身指向那幅巨大的水系图,手指点在卧龙峡一带:“郑先生引《水经》,言弯道消力。然,请看此处。”他示意刘基。
刘基上前一步,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奇特的竹筒状物件(简单水平仪)和一根标尺。
陆怀瑾接过,将竹筒一端抵在图上某点,另一端抬高,模拟着角度:“此处河弯,弯曲率过大,实测近九十度。水流至此,速度非但未减,反而因离心力作用,猛烈冲击凹岸,导致河岸侵蚀崩塌,泥沙大量倾入河道。”他指向截面图上标红的一处,“历年泥沙在此沉积,已使河床抬高近三尺!非但未起‘天然消力’之效,反成上游之堰塞、下游之淤源!每逢稍大水势,此处便回水漫溢,刘家滩附近田亩,三年内已被淹过两次,可有此事?”
最后一句,他目光扫向台下刘老爷子所在方向。
刘老爷子脸色微微一变,抿紧了嘴唇。
“至于裁弯取直后水流变急,泥沙何往?”陆怀瑾声音陡然清晰起来,“这就需要计算,而非臆测!刘基。”
“是,大人。”刘基应声,将算盘在台前一张小几上放稳。
他手指修长,拨动算珠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噼啪声清脆密集。
同时,陆怀瑾报出一连串数字:新旧河道长度、宽度、坡度、预估平均流速、泥沙含量系数……
“旧河道,卧龙峡至刘家滩段,曲长九里七,均宽十二丈,比降千分之一点五。”陆怀瑾语速平稳。
刘基手指飞舞,口中念念有词,不过是些旁人听不懂的简略口诀和符号:“流速…曼宁系数取……过流断面A……”算珠碰撞声如急雨。
不过片刻,他抬起头,声音清亮地报数:“算得旧道最大安全过流量,约每息一百六十立方尺。实测汛期峰值流量,去岁达每息二百一十立方尺!超出安全值三成以上!故常漫溢。”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数字是最直观的威胁。
陆怀瑾继续:“新规划河道,取直后曲长减为三里二,宽度拓宽至十五丈,比降调整为千分之二点三。”
刘基再次拨动算珠,这次时间更短。
“新河道最大安全过流量,每息可达二百八十立方尺!远超汛期峰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