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收工。
陈青山把三袋灰拖到外炉登记处,过秤。
管秤的老杂役眼皮都懒得抬,铜秤砣往秤杆上一挂,看也不看就报数:“足。画押。”
陈青山按了手印。
三袋灰,足斤足两,成色不掺一点假。账面上交得干干净净,谁来翻都挑不出毛病。
他动的,从来不是这三袋。
脚边那一小堆扫地碎渣,趁老杂役低头记册的工夫,他拿块破布一兜,往腰后一塞。
满身满脸都是灰,没人会去盯一个穷杂役裤腿上那点扫不净的废末。
出了火脉洞,山风一灌,后背的汗瞬间凉透。
他弓着腰咳了两声,把肺里那股焦辣咳出来一半。剩下一半,像扎了根,怎么也清不掉。
这才头一天,嗓子就废了半条。
可他脚步不慢。
腰后那点东西,从早上铲出来那一下起,就把识海里的造化鼎闹得一刻不停。它馋。它从没这么馋过。
回到丁七号,关门,落栓,破布堵窗缝。
老一套了。
外人听见屋里有动静,只会当他这穷鬼又在折腾废料。
烟味焦味往外飘,正好盖住别的味道。这是他这半年练出来的本事——做贼,先得让人看不出你在做贼。
油灯点上。
他把那兜碎渣倒进豁口陶盆。
灰是死黑的,混着碎石、铁屑、扫起来的杂末,看着跟外头随便哪个炉子的灰没两样。
可中间那几粒暗金,在灯下闷闷地泛着光,不扎眼,却沉得很。
就是它。
陈青山没急着上手。
是肥是坑,回屋慢慢验——这话他在火脉洞咽了整整一天。现在,门关了,灯亮了,终于能验了。
心念一沉,那口鼎转了过来。
灰,入鼎。
鼎口一张,整盆灰被卷了进去。
鼎火不烈,慢悠悠地舔,像一条舌头,把死灰里的东西一层层剥开——碎石化渣,铁屑沉底,杂末成烟。
最后剩下中间那一撮,越缩越小,越缩越红。
红得像一捧没烧透的火星子。
陈青山屏着气,眼睛一眨不眨。
一盆灰,足有十斤。鼎火转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吐出来的,薄薄一层。
他抓起炭笔,在墙根划下一道。
十斤灰,出三钱粉。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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