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面粉,鬓角散了一缕头发被风刮到脸前面,她用手背别到耳后去。
“你娘不会有事的。“她说,“有我盯着。“
念唐把那包干粮揣进怀里。他的手指碰到布包的时候感觉到了里面的温度——饼子还是热的,刚出锅的,烫而暄软。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布包,布面的折痕还看得出是新叠的,边角收得齐整,系口的带子打了一个双结。
“沈姨,“他说,“辛苦你了。“
沈莺儿摆手,像赶一只苍蝇。“去去去,说什么辛苦。你赶紧走,天黑前能到。路上别停。“她说着说着声音矮了一线,目光从念唐的脸上移开,落在院墙那棵石榴树的枯枝上。“你娘这个人,嘴上说不去了不去了,可她半夜起来浇那盆薄荷,浇完了站在窗台前面看着长安的方向站半天。她嘴里说着不走,心里早就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身快步走回灶房里去了。灶房的门帘落下之前,念唐看见她站在灶台前面,围裙上沾的面粉随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抖了一下。
念唐翻身上马。他勒转马头的时候看见了禅院的窗户——窗台上那盆薄荷在风里摆着,枯黄的茎秆把细长的影子投在窗纸面上。窗纸后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影。
他两腿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四蹄朝山下跑去。风声灌进他的领口和袖口,凉的,刺骨的。他没有缩脖子,伏低了身子贴着马背往前冲。马蹄踏在山路的碎石上,碎石溅起来打在路边的草叶上,噼啪作响。
跑出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神院的方向。院墙的轮廓在日暮的天色里只剩下一个灰扑扑的剪影,院墙里面的石榴树高出墙头一截,枯枝在风里摇着。灶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在风里斜了又被吹散,散了又续上。烟很细,像是灶膛里的火很小,只够热一碗粥或者烫一碗面的。
他转过头,催马往官道上跑。枣红马的鬃毛被风拂起来扫过他的下颌,他眯了一下眼。
禅院里,高惠通还靠在床头。她听见院门外那串马蹄声由近及远、由响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风声里。她听着听着,闭上了眼。窗台上的薄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一片绿着的叶子在光下面闪了一下。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长安月“玉佩。她把玉佩攥在掌心里焐着,玉质温润,凉意在掌心里慢慢化开。她握着玉佩闭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外的风声。风声远去了,马蹄声远去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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